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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那日,怀瑾抱着拨浪鼓,跟在棺后。
他从彩月那里求了许久,才借来看一眼。
鼓柄被我握得发亮,边缘有一道细裂,是他小时候摔出来的。
他轻轻摇了一下。
响声一出,眼泪便落下来。
从前他闹着不睡,我便这样哄他。
如今整条街都听见了,棺中的人却没有回应。
到了墓前,裴家长辈想让裴砚先行祭礼。
姐姐没有出声,裴砚却退开一步,叫彩月先来。
“她最后这段路,是你陪的。”
彩月跪下,把那件明黄色的衣裳理平,放进预备好的箱里。
怀瑾急着跑过来,将拨浪鼓递进去。
“这个也带着。”
他松手,又忽然抓住鼓柄。
“能不能给我留着?”
彩月蹲下看他。
“夫人生前只留下这一件。”
怀瑾的手一点点松开。
他终于没有再要。
下葬后,姐姐在墓前烧了旧文书的副本。
原件按我的交代,留作孩子身世的凭据。
怀瑾可以认回生母,不必一生藏着。
但他也不能抹掉养过他的那个人。
回府后,裴砚将两人的名字都写进了家中记录。
谁生,谁养,写得明明白白。
族人有人劝他,姐姐如今有功名,孩子又已相认,不如早些续弦,省得再拖。
裴砚将笔搁下。
“拖了十年,还嫌没拖够?”
姐姐站在门外,听得清楚。
她进来,把孩子的衣裳放在椅上。
两人相对坐了半晌。
裴砚先开口:
“她信里叫咱们不必再为她为难。”
姐姐点头。
“我看了。”
“你怎么想?”
她望向那张空椅子。
庆功宴上,妹妹进门时,就是在那里停了一下。
她当时只想着赶紧添座,却没想过,自己的位置为什么要等来了才有。
“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
“裴砚,我一见你,就想起咱们都在等她让。”
“如今她让了。”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
裴砚也没有接。
他想起求娶那日,自己许过的诺言。
照顾是真,亏欠也是真。
不能因为曾经真心照顾,便把后来做过的事抵掉。
姐姐最终没有住回将军府,也没有嫁进裴家。
她留下来处理伤兵安置,每月抽几日见孩子。
裴砚照常入朝,回府后亲自看怀瑾的功课。
两人不再有私下相见。
没有怨对方,也没有互相宽慰。
那个曾经让他们觉得为难的人不在了,他们却再也不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