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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办得极尽奢华。
灵堂摆满了白玫瑰。
正中央挂着我二十岁的照片。
那是我回林家前,在福利院拍的。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有家人。
我妈站在遗像前,一夜之间白了大半头发。
她让人送来我曾经喜欢的裙子、首饰和画具,一件件摆在棺木旁。
可那些东西,没有一样真正属于过我。
裙子被林朵朵穿过。
首饰是林朵朵挑剩的。
画具买回来那天,林朵朵说颜料有怪味,我妈便全扔进了仓库。
大哥拿来集团股权转让书。
“见月,这是大哥答应给你的。”
二哥把几套房产证放到灵位前。
“以后没人跟你抢了。”
三哥捧着那枚白玉家主印,哭得双眼通红。
“继承仪式重新办。”
“这次谁也不敢迟到。”
我站在遗像旁边,觉得可笑。
我活着时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只想他们在我和林朵朵之间,哪怕选我一次。
律师在这时走进灵堂。
“各位,林见月小姐生前立过遗嘱。”
全家同时抬头。
律师展开文件。
“林小姐名下的公寓、股份及林老夫人留给她的私人资产,将全部捐赠给她曾经生活过的福利院。”
大哥脸色一白。
那套公寓,是他最早送我的礼物。
后来林朵朵嫌我住得比她好,他让我暂时搬出来。
这一搬,我再也没能回去。
律师继续宣读:
“林小姐要求,遗体火化后不葬入林家墓园。”
“骨灰由福利院院长代为安置。”
我妈猛地冲上去。
“不行!”
“她是我的女儿,为什么不能进林家的墓园?”
律师平静地看着她。
“遗嘱后面有林小姐亲笔写下的一段话。”
他停顿片刻,缓缓念道:
“林家已经选择过无数次。”
“每次被放弃的人都是我。”
“如果我意外死亡,请不要把我带回林家。”
“我不想死后还要继续给林朵朵让位置。”
灵堂里响起压抑的哭声。
我爸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
律师又拿出一个信封。
“林小姐还明确表示,不接受林家人为她立碑、设立基金或用她的名字进行任何商业宣传。”
三哥急切地问:
“那我们能为她做什么?”
律师沉默两秒。
“林小姐说,什么都不用做。”
这一句话,彻底击垮了他们。
我妈跪在遗像前,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见月,妈妈知道错了。”
“你回来骂我,你打我也行。”
“别不要妈妈。”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
曾经,我也这样求过她。
她却把手抽走,去抱哭泣的林朵朵。
葬礼结束后,我的遗体被送去火化。
我妈追着灵车跑了很久。
她摔在地上,膝盖全是血。
大哥和二哥扶住她。
三哥跟在灵车后面,哭着喊:
“见月,三哥陪你!”
没人能追上。
火化那天,福利院院长替我捧走了骨灰。
林家人站在门外。
院长没有让他们碰骨灰盒。
“见月活着的时候,总说自己找到了家。”
院长红着眼睛看向他们。
“早知道你们这样对她,我宁愿她一辈子没有家。”
我妈瘫倒在地。
而我跟着院长走了。
这一次,是我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