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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缕光消失时,胸口那片花瓣落了下来。
  风一卷,它便碎成金色粉末。
  我的身体也跟着散了。
  先是胸口,再是肩膀,最后只剩一张悬在黄沙里的脸。
  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只是很冷。
  原来向日葵失去太阳,也会冷。
  围栏外,陈伯还在砸门。
  陈伯红着眼大喊:“小葵!你再撑一下,他们马上就来了!”
  我知道他在骗我。
  可我还是朝他笑了笑。
  “陈伯,别等了。”
  话音落下,我彻底碎进风里。
  手机从空椅子上摔下来。
  屏幕裂开。
  陈伯撞开围栏时,只接住一把金色花粉。
  他跪在沙地里,半天没能站起来。
  荒地里的向日葵同时垂下花盘。
  像在给我送葬。
  半小时后,裴妄回拨了电话。
  陈伯接通视频,将镜头对准那四把椅子。
  裴妄皱眉问:“向葵呢?”
  陈伯没有回答。
  沈渡凑到屏幕前,不耐烦地说:“陈伯,她是不是躲起来了?让她别闹了,我们已经准备回去。”
  陈伯盯着他们。
  “你们不用回来了。”
  沈叙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陈伯抓起一把金粉,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死了。”
  屏幕那头突然安静。
  几秒后,裴妄冷声反驳:“不可能。”
  陈伯将手机转向花田。
  四周只剩枯萎的向日葵。
  “她求了你们一天。”
  “你们三个,没一个肯回来。”
  “她就在我眼前,一点点碎了。”
  陈伯把自己录下的最后一段视频发进群里。
  视频中,我的身体已经只剩半截。
  金色花粉不断从裂缝里漏出来。
  而手机里,清清楚楚传出裴妄的声音。
  “你今天真的太不懂事了。”
  接着是沈渡。
  “安安头疼,先挂吧。”
  最后是沈叙漫不经心的嘲讽。
  “晾她一晚,明天就老实了。”
  视频播放完,沈叙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
  沈渡一把抢过手机,反复拖动进度条。
  沈渡喃喃说:“是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
  可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裴妄死死盯着屏幕。
  直到看见我胸口最后一片花瓣脱落,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裴妄哑声说:“备车。”
  安安挡在门口。
  安安红着眼问:“外面还在下雪,你们都要走吗?”
  沈渡第一次没有安慰她。
  沈渡推开她:“让开。”
  安安伸手去抓沈叙。
  “可我一个人会害怕。”
  沈叙甩开她的手,脸色惨白。
  “向葵一个人在荒地等了十个小时。”
  “她不怕吗?”
  裴妄已经冲出房门。
  航班停飞,他们便开车下山。
  暴雪封路,裴妄直接撞开拦路的栅栏。
  沈渡坐在副驾驶,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机械的关机提示音响了一路。
  沈叙抱着那条金黄色围巾,眼泪落在上面。
  可他们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赶回荒地。
  那里没有我的尸体。
  只有三把空椅子,和一把摔碎的手机。
  裴妄走过去,捡起手机。
  裂开的屏幕上,停着那笔我没有收下的五万元转账。
  他突然跪了下去。
  裴妄抓起地上的金粉,拼命往怀里拢。
  “葵葵。”
  “我回来了。”
  “你出来看看我。”
  风吹过荒地。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