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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南城时，上午十点二十。
舱门打开，温热的风迎面涌来。
机场外阳光明晃晃的，行道树还是绿的。
这里果然没有雪。
我站在人群里，胸口那股压了几天的闷意，终于散开了一点。
手机开机后，几十条消息一股脑跳出来。
周叙打了十七个电话。
陈驰和宋闻也轮番找我。
群里的消息停在半小时前。
周叙：【民宿老板说你昨天下午就走了，你去哪儿了？】
陈驰：【顾眠，别开这种玩笑，赶紧回电话。】
宋闻：【你一个人乱跑什么？把定位发出来。】
许薇：【眠眠，你是不是因为我生气了？你平安就回句话，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看了一会儿，只在群里回了三个字。
【我到了。】
周叙的电话立刻打进来。
我按下接听。
“你到哪儿了？”
他声音发紧，背景里还夹着汽车鸣笛声。
“南城。”
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什么南城？”
“我以后工作的地方。”
周叙像是没听懂。
“你不是要放弃录用吗？”
“我改主意了。”
“顾眠！”
他骤然拔高声音。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拖着箱子往机场外走。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雪沟时，也没跟我商量。”
“那是没办法！”
他语气里压着火。
“车只能坐四个人，薇薇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就该留下我。”
“我没这么说。”
“可你这么做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薇的声音。
“周叙，你别凶她，她肯定还在气头上。”
紧接着，陈驰把手机抢过去。
“顾眠，你先买票回来。大家这么多年朋友，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宋闻也在旁边劝。
“你突然跑去南城，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我脚步一顿。
“我爸妈早就不在了，你忘了吗？”
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宋闻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
他们只是在一次次围着许薇转的时候，把我的伤疤也忘了。
周叙重新拿回手机。
“行，这次是我们疏忽了。你把航班发来，我现在订票去接你。”
“不用。”
“顾眠，别闹。”
这两个字，我已经听腻了。
“周叙，我没闹。我来南城报到，以后也会留在这里。”
“那我呢？”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慌乱。
我望着机场外陌生又明亮的街道。
“你留在北京。”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用再等我回去了。”
我挂断电话，顺手关掉共享定位。
辅导员推荐的短租房东已经等在出口。
她接过我的一个箱子，笑着问我：
“第一次来南城？”
“嗯。”
“慢慢就熟了，这里生活节奏不快，很适合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我轻轻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手机仍在不停震动。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