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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单位。
负责接待的老师姓林，看完材料后告诉我，下周正式报到。
“幸亏你没交放弃声明。”
她在表格上盖好章。
“今年递补程序麻烦，真放弃了，再想回来就没机会了。”
我看着那枚鲜红的公章，手心微微发热。
只差几个小时。
我就会为了四个一次次舍下我的人，把自己的人生也舍下。
办完手续出来，室友唐棠给我打来电话。
“眠眠，你真不回学校了？”
“暂时不回。”
“那宿舍里的东西怎么办？”
“能寄的帮我寄过来，剩下的都不要了。”
唐棠犹豫片刻，声音压低。
“周叙他们刚回学校，现在就在宿舍楼下。”
我怔了怔。
“这么快？”
“听说他退了后面的行程，连夜开车回来的。陈驰和宋闻也在，许薇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没什么反应。
唐棠又问：
“要告诉他们你的地址吗？”
“别说。”
“行，我知道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见周叙站在外面。
他还穿着川西那件黑色冲锋衣，眼底满是红血丝，头发也乱得厉害。
我下意识攥紧门把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辅导员说了单位，我在附近一家家问的。”
他盯着我，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先让我进去。”
“就在这儿说。”
他的脸色沉下来。
“顾眠，我坐最早的航班过来，不是为了跟你站门口吵。”
“我让你别来。”
“你说分手，我能不来吗？”
周叙伸手想拉我，被我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还在为雪沟的事生气？”
“嗯。”
“我道歉。”
他说得很快，像终于找到一道能让一切恢复原样的程序。
“当时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陪你留下，这总行了吧？”
“没有以后了。”
“顾眠，你一定要揪着一次失误不放？”
我抬头看他。
“你知道我被困在民宿那晚停电了吗？”
他神色一滞。
“你知道我给你打过电话吗？”
“当时温泉那边太吵......”
“第二个电话是你挂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再没发出声音。
我继续问：
“你们换酒店没人告诉我，答应接我又失约，明知道封路还骗我留在原地。这些也都是失误？”
周叙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许久后，他低声说：
“薇薇发烧了，我没顾上。”
又是许薇。
我笑了一下。
他像被那点笑刺到，忽然提高声音。
“她那天真病了！我总不能把一个病人丢下！”
“所以你把我丢下。”
“你们不一样。”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
我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周叙避开我的视线。
而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