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从弹坑上碾过去,阿媚的膝盖撞到了前排靠背。
  他穿的是旗袍,开衩到膝弯上头。
  这一撞,那截腿从缝里滑出来,丝袜在踝骨上方刮开一道口子。
  他先把腿收回来按住,才低头去看那道口子。
  裙子底下那层布被撞得错了位,卡进股沟里。
  他借着弯腰的机会把手伸到裙子底下,把布往下扯平,指背从底下那根上擦过去。
  软的,凉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阿媚把手抽出来,从包里摸出一小瓶指甲油,拧开,把瓶刷伸进那道口子里,一点一点把线头粘回去。
  粘完举起来对着光看。
  看的时候他把两条腿换了换,底下那块布跟着在腿根上磨了一下。
  老王的手在这时候按到了他腿上。
  不是摸,是按。五指张开,整个手掌盖在那截刚被风刮凉的皮肤上,手心是热的。阿媚没动,也没把腿合得更紧。
  车窗外一整片断壁从眼前过去,墙塌了一半,露出里头烧黑的房梁,两层楼高的那截立着没倒,上头挂着一块铁皮招牌,字被火燎得只剩半边。
  阿媚看着那半边字,底下那块布在腿根上又磨了一下。
  老王那只手从膝盖往上挪,挪到开衩边上,指头勾住布的边,往里探了一寸,被旗袍的接缝拦住,就停在接缝上,掌心贴着他的大腿内侧,慢慢揉了两下。
  他掌心的汗蹭在阿媚的皮肤上,蹭出一小道亮。
  阿媚的呼吸变了一下。他把指甲油瓶子盖紧,塞回包里,塞的时候手是抖的,底下那根跟着抽了一下。
  路边坐着人,几个男人缩在墙根下,膝盖上搭着毯子,抬眼看车过来,眼睛里没什么东西,也不躲。
  阿媚看着他们,眼睛没焦距,整个人的感觉都在大腿内侧那一小块上,被那只手压着,一下一下慢慢地磨,磨得底下那块布湿了一层。
  他把屁股在座位上挪了半寸,往那只手上靠,靠过去的时候两条腿分开了半指宽。
  前面横着一辆烧过的车架子,轮胎烧没了,只剩铁圈,几个孩子围着铁圈跑,跑过来追车,追两步停下,站在土里看着。
  阿媚的手按在膝盖上,指尖往开衩里头扣着,扣住那块布的边,指头蹭到腿根上那片湿。
  老王的手已经摸到他内裤的边上,指头贴着那圈松紧带,一点一点往里插。
  阿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用膝盖夹住,夹得紧,也不放开。
  前头坐着司机。
  他没敢出声。
  老王没抽手,就那么让他夹着。两个人的手在他裙子底下,一动不动。
  车拐了个弯。
  挡风玻璃前面那片地上,立着一排板房,蓝顶白墙,一模一样,二十几间,横成一条线。
  板房前头一根旗杆,红旗顺着风扯直了,旗杆下头停着挖机、装载机、混凝土罐车,铁皮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
  营地外头拉了一圈铁丝网,网子外面是土路,土路那头还是废墟。
  阿媚把腿并起来。他并腿的时候,那只手还夹在他两个膝盖中间,被夹得动不了。
  老王把手抽回去,整理衬衫领子,压了压膝盖上的裤子,坐直。阿媚把裙子往下拉了拉,拉平。
  车开进铁丝网门口。
  门口两个穿迷彩的民兵,肩上挎着枪,看见车来,站直,抬手敬礼,胳膊抬得很高,一直举着,等车过去才放下。
  阿媚的膝盖又并紧了一点,并得把底下那根夹在两条腿中间。
  营地里有人在干活。
  七八个本地工人围着一堆砖,其中一个拿着铁锹,看见车进来,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就往这边跑。
  跑到车边,他弯腰,从嘴边挂的一只塑料桶里舀起一瓢水,两手捧着,朝老王举过来。
  阿媚在车里看着那个弯下去的脊背,把手从裙子底下抽出来,在自己的膝盖上压了一下。
  他跪下了。
  膝盖直接砸进土里,两只手把水瓢举到眉心那么高,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那工人的肩膀塌着,脊背整个弯下去,跪在土里那截小腿上全是灰,水瓢在他手里有点抖,几滴水顺着瓢沿晃出来,落在他手背上,他也不擦。
  老王坐在车里没动。
  他裤裆里那根硬了,硬得很快,把裤子前头顶起一小块。他两条腿往里夹了一下,又松开。
  阿媚坐在旁边看着。他也看见那一小块鼓起来的弧度,看见老王夹腿那两下。他自己底下跟着热了一下,隔着内裤,隔着护垫,热得很轻。
  “这是干什么。”老王说。
  “他们这儿规矩,见着咱们的人要献水。”开车的年轻人回头,“您接着就行。”老王把手伸出去接了那瓢水,抿了一口,递回去。
  那工人接过瓢,先磕了一下头,磕完才退,倒着退,退出去三步才站起来。
  老王坐回来的时候,那只拿过瓢的手在膝盖上擦了一下,裤裆前头被顶起来的那块布还没消下去。
  老王回到座位上,喉结滚了一下,坐得比刚才更直,下巴抬起来一点。阿媚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把裙子底下两条腿换了个姿势。
  车停在板房跟前。
  阿媚下车。
  脚一落地,营地里的声音停了一小半。
  先是蹲在砖堆边的几个工人,手上的活停了,眼睛跟着他从车门口走到地上,然后是机修棚那边的两个人,从机器后头探出头来。
  那些眼睛落在他腿上,一条一条地走。
  他穿的是浅色旗袍,贴身,下摆到膝下三寸,开衩到膝上。
  金发拢在脑后,脸在太阳底下白得发亮,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链,链坠落在锁骨窝里。
  旗袍的料子薄,胸口那两团撑在布上,走一步晃一下。
  外头这片地方的女人都裹着罩袍,从头到脚只露一双眼睛,走路把身子收着。
  他这一身从车里出来,站在阳光底下,两条光着的腿从开衩里露出来,细跟的鞋踩在土上,把土踩出一个个小坑。
  营地里的眼睛全转过来了。
  阿媚站在车边等老王下车。
  他站着的时候把两条腿并得很齐,膝盖贴膝盖,肩膀摆平,下巴微微收着。
  他知道那些眼睛在哪儿,在看他哪一段。
  底下那块布已经贴住了腿根,站着都感觉得到那片湿。
  他的后颈慢慢泛起一层热,顺着耳朵一路上去,耳朵尖红了。
  他抬手拢了一下头发。这个动作做得很慢,抬胳膊的时候开衩往上带,那一截腿多露出来半掌。
  他听见有人在后头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什么东西顺着他后腰爬上来,一路到头皮。
  他乳尖隔着旗袍立起来,顶在薄料子上,看得见两个小点。
  他自己都没留意,立起来的时候他还把胸往前送了一点。
  老王从车里下来,站在他旁边,往营地那边抬了抬下巴。他裤裆前头那块布还鼓着一点,没全下去。
  “都看什么呢。”老王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一棚子的人立刻低下头去。
  有个年轻的还在看,被他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也赶紧低头,弯腰去捡砖。
  那个弯腰的动作让阿媚想起什么,他底下那块布又热了一下。
  阿媚的耳朵还是红的,站在老王身后半步的位置,两只手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掐着的时候他腿根那儿又潮了一层,湿到内裤的边上。
  哈桑是从机修棚那边跑过来的。
  四十来岁,瘦,下巴上一圈胡子修得很整齐,衬衫外头套一件旧西装外套,跑起来下摆翻着,一边跑一边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
  这个男人还没跑到,眼睛先落在阿媚腿上。
  “王先生!王先生!”他跑到跟前,先弯腰,弯得很低,直起来,两手在胸前合了一下,才伸手要握。
  弯腰的那一下,他的目光从阿媚的裙摆底下绕过去,又绕回来。
  “我是哈桑,协调员,翻译,也是……”他想了半天,手指头在空中点了一下,“也是您在这儿的腿。”他的手很有力,握两下,握完又用左手托住老王的手背,托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阿媚。
  那一眼看得很长。
  从脸,到脖子上的链子,到胸前那两团,到腰,到开衩那一截,到鞋尖,最后回到脸上。
  这一路走完,他才像刚想起来似的,把眼睛挪到地上,再抬起来,笑。
  “这位……这位夫人,”他把“夫人”两个字咬得很轻,好像不太确定该用哪个词,“真是神仙一样。”阿媚略略低头。
  “您好。”说完这两个字,他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哑。
  他把两条腿并得更紧,紧到膝盖压出一条印子。
  站在那儿被那双眼睛从头到脚量过一遍,他底下那块布又湿了一点,湿得大腿根内侧发黏。
  “您好您好!”哈桑的腰又弯一下,“王先生,您这个……”他指了指阿媚,手在半空绕着找不着词,最后放下来,“大大的有福气。”
  老王“嗯”了一声。
  哈桑的目光又扫了一遍阿媚的腿,那一遍在开衩那儿停了一停,扫完很快转开,转身领他们往板房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媚脖子上那条链子。
  看的是链子,不是脖子。那一眼停在链子上的时候,阿媚的乳尖还硬着。
  晚上营地的灯亮起来的时候,那个跪着献过水的人还在外头。阿媚腿根上那块布还潮着。
  阿媚在板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站的时候他两条腿换着撑,因为腿根上那块布已经贴得难受。
  屋里有床,有桌子,桌上摆着两瓶矿泉水、一盒茶叶、一条新毛巾,墙角立着一台电风扇,桌上还放着一张纸:王工,今天先歇,明天早上八点开碰头会。
  他进去,关门,插上插销。
  插上之后他没动,站在门后头,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摸旗袍的领口。
  摸到脖子上那条链子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把链子从领口里拉出来,捏着看了两秒。金子的,坠子很小,是老王在媚国给他打的。他塞回去,塞得很深,塞进衣服里头。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坐下那一下他很不自在地挪了挪,旗袍底下那层布贴在腿根上,潮的。从下午站在车门口被看那会儿开始,一直是潮的。
  门口响起脚步声。
  “阿媚。”他站起来去开门,站起来的时候底下那块布跟皮肤分开,扯了一下。老王进来,身上带着工地的土味和烟味。
  “明天八点开会。”老王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今晚早点睡。”
  “主人。”阿媚走过去,站到老王跟前,两只手搭上他的肩,抬起头。
  眼睛里那层水还没退,眼尾是红的。
  他站得很近,胸口那两团压在老王的手臂上。
  “人家伺候您。”老王看了他两秒,把他按在床沿上坐下。
  “今天在外头站着的时候,”老王说,“底下是不是湿了。”阿媚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没答,可他的膝盖已经自己分开了一寸,旗袍下摆顺着膝头滑下去,压在两腿之间。
  那一块布鼓着,鼓的是底下的湿贴住了布,布又贴住了肉。
  老王把他往下按,让他跪到地上。
  水泥地没铺过,只有一层粗糙的水泥和几道裂纹。他膝盖一落地就在水泥上磨了一下,磨得他嘶了一声。
  他跪着,抬手去解老王的皮带。
  皮带扣解得不算快,解开,拉下来,裤子褪到膝弯,内裤前头那块布已经顶起来,洇着一小块深色。
  他把那块布扒下去。
  那根鸡巴弹出来,打在他脸上,龟头从他鼻梁上蹭过去,一股热烘烘的味道罩下来。
  他偏了偏脸,没躲开,先伸出舌头,从根部往上舔了一趟,舔到龟头底下那圈沟,把沟里的味舔干净。然后他张口含住了。
  老王的手落在他头顶上。
  嘴里那根是硬的,烫的,撑着他的上颚,把舌头压得动不了。
  他往后退一点,让空气进来,再往前吞,吞到喉咙口,喉咙里那股反射立刻顶上来,眼泪跟着涌出来。
  他没停。
  他含着,让那根在嘴里来回,腮帮子被顶得一边一下地鼓。
  外头有风,风里夹着远处发电机的声音,一直嗡嗡的。
  板房的墙很薄,隔壁就是老王办公那间。
  他跪着,膝盖压在粗糙的水泥上,砂粒硌着他。旗袍的领口开着,链子坠在锁骨窝里,一晃一晃地打在他自己的皮肤上。
  老王的手在他头上收紧了。
  “用舌头。”他把舌头卷起来,从下往上卷着裹。
  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只能用鼻子哼,哼出来的声音又软又黏。
  他自己都没留意,跪着的时候他把屁股往后撅起来了,腰塌下去,胸口往下压,旗袍的料子绷在背上,从肩到腰,中间那条线拉得笔直。
  老王的手往下压。
  他就着这个劲把整根含进去,鼻尖埋进耻毛里,喉咙里那圈肉一下一下地被顶开。
  眼泪从眼角往下流,流进嘴角,混在口水里,跟着往下淌,滴在他自己膝盖上。
  这么弄了不长。老王忽然抽出来,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
  那根鸡巴顶在他唇上,湿的,亮的,龟头上还挂着一丝从喉咙里带出来的黏丝,垂下来,落在他嘴唇上,断了。
  “张嘴。”老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床上,让他趴着,屁股朝着自己。
  他趴下的时候膝盖还疼着,两只手撑着床头板,旗袍被从下往上掀到腰上。
  老王扯着他的内裤往下拉,拉到膝弯卡住了。
  底下那块布一离开皮肤,凉气就贴上来。布中间是湿的,湿了一小片,边上黏着,扯下来的时候在他腿根那儿拉了一条丝。
  老王的手按在那两瓣肉上,掰开看了看。“湿成这样。”阿媚把脸埋进床单里。
  老王没直接进去。
  他用手在屁眼上抹了一下,抹了一手湿,然后伸两根指头进去。
  入得很慢,一节一节推进去,抽回来,再推进去,指腹在里面转着找屁眼里头那块软的。
  阿媚的腿开始抖。
  他咬住床单,把叫声压在喉咙里。
  他跪在床上的膝盖分得很开,屁股撅得比刚才还高,腰塌下去,整个身体自己摆成了一个接的姿势。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个姿势是什么时候摆好的。
  老王的手指抽出来,换上那根。进入一节一节地来,他不急。龟头先撑开那圈肉,再往里走,每进一节都停一下,等那圈肉咬上来,再往里走。
  阿媚的指甲抠进床单里。
  进到底的时候老王停住了,整个人贴在他背上,一只手从他怀里摸进去,捏住他一个乳房。粗布上的汗、工地的土味、烟味,全压在他背上。
  “外头那些人看你的时候,”老王在他耳朵边上说,“你什么感觉。”阿媚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不是羞的,也不是疼的。
  那一下顺着后腰上来,撞到眼皮,热乎乎地往外走。
  他趴在那儿,整个身子都在抖,屁股往后送了一下,把老王那根吃得深了半寸。
  “主人……”他的声音从床单里闷出来,“人家……人家今天在外头站着的时候,就湿了。”老王的手在他乳房上收紧,掐得他疼。
  然后他动了。不快,很深,一下一下地来,每下都退到口上再整根推到底。板床随着节奏响,四个脚在水泥地上蹭出很短的声音。
  阿媚的叫声再压不住。他把脸抬起来一点,嘴张着,喉咙里全是断的气音。他一只手往后摸,摸到老王的胯,抓着不放,跟着节奏往后拉。
  他的乳房压在床单上被压得摊开,乳尖磨着粗布,磨得又硬又疼。
  底下他自己那根缩着的小东西,随着老王每一下顶撞在床上蹭,蹭着蹭着,前头渗出一点透亮的水,把床单洇出来一小块深色。
  老王在他身后喘得越来越粗。
  “自己说,”老王说,“今天为什么湿。”阿媚把脸埋在床单里,肩膀一下一下地耸。
  “他们看人家的时候,”他的声音是抖的,断的,“人家底下……就自己出水了。”老王两只手掐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拉,同时往里顶。
  那一下顶在里头那块上。
  阿媚的眼前白了一下。他整个人绷直,脊背弓起来,脚趾头在床单上蜷成一团。他张着嘴,喉咙里那一声没出来,全卡在胸口。
  底下的屁眼一阵一阵地咬。
  第一下他没缓上来。第二下老王又捣在那个地方,他整个人往前扑,脸埋进床单里,腰却自己塌着没起来。
  第三下他射了。
  他没有被碰,底下那根缩着的东西自己抽了几下,吐出来几股白浊,落在床单上他身前那个位置。
  吐完他整个人软下去,塌在床上,只有屁股还保持那个高度,被老王两只手架着,继续挨。
  老王又动了七八下。最后那下他把阿媚往下一按,按到底,自己压上去。里头那一股股精液冲进来,烫得阿媚小腹跟着抽了一下。
  完事之后老王从他背上翻下去,躺到旁边。板床上的响动停了,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喘气,和窗外那台发电机一直嗡嗡的声音。
  阿媚趴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撑起胳膊,回头看了一眼。老王躺着,胸口起伏,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看着房顶。
  阿媚爬过去,跪在他旁边,把他那根软下来的鸡巴含进去,把里头的、外头的全舔干净,一边舔一边把落下的都咽了。
  舔完他用一条凉毛巾给老王擦了身,把裤子拉上去。
  最后摸到床头那只杯子,倒了半杯水,递到老王手边。
  他自己那根小东西上还挂着自己的白浊,湿漉漉地贴在毛上。他拿纸巾擦了,团成一团,扔进床底下桶里。
  “早睡。”老王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放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阿媚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
  他把旗袍捡起来,抖了抖,挂到椅背上。
  那件衣服的裙摆上有一块是湿的,贴着床单那一面洇开的。
  他把那块对着灯看了看,没洗,就那么挂上了。
  第二天的碰头会在板房里开。
  老王坐主位,面前摊着图纸,哈桑站在他左手边,负责翻译和记东西。
  营地的几个工头进来,全都先跟老王握手,握完退一步再坐下。
  阿媚端着茶进来。
  他跪下去,把茶盘放在桌角,一杯一杯地递,先递给工头,最后递到老王那儿。
  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脖子往下低了半寸,那条链子从领口滑出来,晃了一下。
  老王没看他,眼睛在图纸上。他伸手接茶的时候,手指从阿媚的手背上擦过去了,擦得很短,指头上有老茧,蹭得阿媚手背一麻。
  阿媚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跪着退到门边,膝盖走一步挪一步,膝盖在地上挪的时候底下那块布跟着蹭,蹭一下热一下,旗袍的开衩在他腿上一开一合。
  会开到一半,哈桑凑到老王耳边说了句什么。老王“嗯”了一声,也压低声音回了两句。
  阿媚跪在门边看着。
  他听不清,只看见哈桑说完之后,眼睛往他这边来了一趟,很快又收回去。
  那一趟落在他的胸前,落了一秒,落得他乳尖隔着衣服立了一下。
  会散了,工头都出去了。
  哈桑留在最后,弯着腰收拾桌上的纸。
  收完了,他又站了一会儿。
  阿媚跪在地板上没动,膝盖底下那点凉,跟他腿根那儿的热对着。
  “王先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高兴,“您夫人脖子上那条链子,是您给买的?”老王正在卷图纸,没抬头。
  “买过一条。”哈桑把手里那几张纸在桌上磕了磕,磕整齐。
  “在我们这儿,男人给女人买金饰,”他说,一句一顿的,“那就是告诉她家里人,这女人是他的了。”老王卷图纸的手停了一下。
  “她家里人。”“她没有家里人。”
  哈桑立刻摆手,笑得很快,“夫人是您带来的嘛。我就是……我就是说说。”他抱着那摞纸退出去。退到门口又转回身。
  “王先生,您这个人,真是……”他找不着词,抬手往天上指了一下,“大大的。”门带上了。
  院子里,哈桑站在板房门口穿外套,一边穿一边往营地门口走。
  门口蹲着两个人,是昨天套着迷彩的民兵,正抽着烟。
  哈桑走过去,先要了一根烟,蹲下来,跟他们蹲成一排。
  他低着头抽烟,抽了一小半根,才开口说话。
  说得很轻。
  阿媚隔着窗看他,看见他一边说一边往营地的方向抬下巴,抬了两次。
  那两个人听着,把烟摁在地上了。
  其中一个往前探了探身子,哈桑摆摆手,又说了一句什么。
  阿媚隔着玻璃看着他们,手伸到裙子底下,隔着内裤按住那块布。
  然后哈桑站起来,把外套下摆抖开。
  往回走的时候他走得很慢,走到板房这边的路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
  阿媚隔着玻璃看着他走,手还在裙子底下按着那块布。
  那天太阳很大,营地的红旗在旗杆上扯得很直。
  阿媚还跪在门里那点地方,没起来。
  他一只手按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还在裙子底下,指头是湿的,指尖还留着刚才那杯茶的温度。
  他跪着的时候两条腿并得很紧,紧到那块湿了的布又贴回了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