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干这些的?”
罗森的质问像一块石头,砸在顾盼盼的心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又滚烫,布满了厚实的老茧,紧紧地包裹着她冰凉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顾盼盼被他问得一愣。
她抬起头,看到罗森那张写满了心疼和薄怒的脸。
他不是在责怪她。
他是在心疼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尖猛地一颤,暖意涌遍全身。
她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对着他拼命地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意思是,我愿意的。
“你愿意也不行!”
罗森看懂了她的意思,声音里的火气却更大了。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干这种粗活的!”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又红又肿的手,眼神里满是怒火。
旁边的罗焱和罗木也围了过来。
“是啊,嫂子,你这手咋弄成这样了?”罗焱心疼得直咧嘴。
“以后这些活让我们来干就行了!你歇着!”
顾盼盼看着这三个一脸紧张地围着自己手的男人,心里又暖又想笑。
她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怎么就让他们如临大敌了?
她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后她拿起碗,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
用行动告诉他们,别说了,快吃饭。
那顿晚饭,是罗家兄弟这几个月来,吃过的最香、最暖的一顿。
夜里,顾盼盼依旧睡在那张紧挨着罗森的小床上。
或许是白天累着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可罗森却失眠了。
他侧躺着,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身边那个女孩的睡颜。
她的呼吸很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了的她,褪去了白天的倔强和坚韧,看起来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罗森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那双手,白天还在冰冷的井水里搓洗着他的脏衣服。
而这双手,偏偏又是救了他弟弟命的神女之手。
罗森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那微肿的手指。
可指尖在即将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又猛地收了回来。
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她。
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顾盼盼就醒了。
多年的逃亡生涯让她养成了早起和警觉的习惯。
她看了看身边,罗森的床上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标准的豆腐块。
他去哪儿了?
顾盼盼心里有些疑惑。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门,想去院子里的水井打点水洗漱。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又清新,带着一股雪后特有的味道。
院子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的晨雾。
万物都还沉浸在睡梦中。
顾盼盼走到院子中央,刚拿起井边的水桶,一阵压抑的、充满力量感的喘息声和沉重的击打声,忽然从院子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喝!”
“哈!”
那声音充满了原始的、属于男性的爆发力。
顾盼盼好奇地循着声音望去。
当她看清角落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溜圆。
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院子角落那片小小的空地上,罗森正在锻炼。
他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洗得发白的短裤。
清晨的寒气在他古铜色的、结实得如同岩石般的皮肤上蒸腾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他高大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倒三角后背,随着他挥拳的动作,每一块肌肉都贲张起来,充满了流畅而又野性的线条。
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流过他突起的喉结,淌过他坚硬的胸膛,最后消失在垒块分明的腹肌之下。
他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对着一根木桩,正在练习拳法。
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每一脚,都仿佛能踢断坚硬的木石。
那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力量之美。
充满了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的致命吸引力!
顾盼盼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烧了起来,那温度,比灶膛里的火还要烫。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这个样子。
强大、野性、充满了让她腿软的压迫感。
“啊!”
她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惊叫。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捂着自己的脸就往屋子里跑。
她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冲进屋子,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怦怦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古铜色的皮肤,那流淌的汗水,那贲张的肌肉……
她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心里那份无法控制的好奇,又像小猫的爪子在挠,痒得不行。
她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双手从脸上移开了一点点。
然后,透过那小小的指缝,她又朝着院子里偷偷地望了过去。
可这一望,她却发现,那个正在锻炼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动作。
他正转过身,一双锐利的黑眸穿透薄雾,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被窥视的了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仿佛要将她吞噬的幽暗。
“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