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用这些花，做点什么东西，送给我们吗？”
罗林的话像一把钥匙，准确地打开了顾盼盼的心门。
顾盼盼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对着罗林用力地、拼命地点着头。
就是这个意思！
她就是想把这些春天里最美好的东西送给他们。
送给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罗森。
送给那个一直在默默为她治病的罗林。
送给那个像个小太阳一样总是逗她开心的罗焱。
送给那个话不多，却教会了她如何在野外生存的罗木。
还有……她自己。
她也想送给自己一份礼物。
庆祝自己的新生。
“好啊。”
罗林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放下手里的药锄，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专门用来装草药的布袋子。
“走吧，嫂子。”
“我帮你。”
“我们把这山上最好看的花，全都摘回去。”
那个下午，顾盼盼和罗林就像两只勤劳的蜜蜂，穿梭在后山的每一个角落。
顾盼盼负责寻找和采摘。
她那双发现美的眼睛，总能找到那些开在最隐蔽角落里的、最漂亮的花朵。
有那种像小太阳一样金灿灿的蒲公英。
有那种一串一串、像紫色风铃一样的地丁花。
还有那种贴着地面生长，开着白色小碎花，带着一股清冽香气的野薄荷。
罗林则跟在她的身后，帮她提着那个越来越沉的布袋子。
偶尔，他还会指着某一株植物，告诉顾盼盼这个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效。
顾盼盼听得认真，采得也更起劲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满载而归。
那个大大的布袋子，被各种颜色的花草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罗森他们也刚结束一天的训练回来了。
罗焱一看到他们手里那一大包花花草草，立刻就咋咋呼呼地围了上来。
“我靠！二哥，嫂子！你们俩这是把后山给薅秃了啊！”
罗焱抓起一把带着露水的野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真香！”
“你们弄这么多花回来干嘛？泡澡吗？”
“去。”
罗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嫂子说，要给我们做礼物。”
“礼物？”
罗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什么礼物？给我做的吗？是不是最大最漂亮的那个？”
顾盼盼被他这副猴急的样子逗笑了，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没有理会罗焱，只是把那个大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院子里的小方桌上。
然后，她走进屋，搬了个小板凳出来，就坐在那里，开始专心致志地整理起那些花草来。
她把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花分门别类地放好。
又从罗木的工具箱里找来了一些柔韧性很好的、细长的草茎，准备用来编织。
罗家三兄弟就这么围在旁边，看着她那双灵巧的手，像穿花的蝴蝶一样上下翻飞。
顾盼盼的手很巧。
她先是拿起几根草茎，熟练地编成一个圆环的底座。
然后，她开始将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一朵一朵，小心翼翼地穿插、固定在那个圆环上。
她的动作很专注，神情认真得像一个正在创作绝世佳作的艺术家。
阳光为她低垂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的嘴角微微地翘着，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的笑意。
罗森就站在不远处，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深沉而又专注。
他看着那个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女孩，看着她那因为开心而变得生动起来的眉眼。
罗森觉得，自己那颗冷硬的心，正被她一点点捂热。
时间在顾盼盼的指尖悄然流逝。
很快，第一个花环就完成了。
那个花环是用最大朵、最鲜艳的金黄色蒲公英和一些火红色的、不知名的小野果编成的。
看起来热情又张扬。
顾盼盼举起那个花环，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等得望眼欲穿的罗焱。
罗焱立刻心领神会，屁颠屁颠地就把自己的大脑袋凑了过去。
“我的！肯定是我的！”
顾盼盼笑着，将那个花环稳稳地戴在了罗焱的头上。
“哈哈哈哈！”
罗焱得意地大笑起来，他顶着那个金灿灿的花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从今天起！请叫我花仙子罗焱！”
“或者，山大王也行！”
他那副傻样，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接着，顾盼盼又开始做第二个。
第二个花环很简单。
只用了几种绿色的叶子和几朵小小的、白色的碎花。
看起来低调又质朴。
她做完，走到了正在院子角落里埋头修理一把工兵铲的罗木面前。
罗木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当他看到顾盼盼手里那个花环时，他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顾盼盼也不说话，只是踮起脚，将那个花环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上。
罗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闻到那花环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木香气。
还能感觉到，女孩那柔软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自己额头时，那转瞬即逝的、温热的触感。
罗木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避开顾盼盼那双带笑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第三个花环是送给罗林的。
是用那种淡紫色的地丁花和一些有安神作用的野薄荷编成的。
看起来雅致又清新。
罗林接过花环，没有像罗焱那样戴在头上，而是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
“很漂亮，嫂子。”
他由衷地赞叹道。
“谢谢你。”
第四个花环很小，也很简单。
是顾盼盼用剩下的、最细碎的那些小花给自己编的。
她将那个小小的花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纤细的、白皙的手腕配上那个五彩斑斓的花环，煞是好看。
院子里一派其乐融融。
只剩下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没有礼物。
顾盼盼的心开始“怦怦”地跳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那堆花草里拿出了自己一早就挑选好的、最漂亮、最新鲜的那些。
有那朵她第一眼看到的、倔强的紫色小花。
有几朵含苞待放的、粉白色的野蔷薇。
还有一些带着绒毛的、银白色的小草。
她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心思和技巧，开始编织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花环。
她编得很慢，很认真。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渐渐地消失在了山的那一边。
天黑了下来。
罗焱点亮了屋檐下的那盏防风煤油灯。
就在那跳跃的、温暖的灯火下，最后一个花环终于完成了。
那个花环不如罗焱的那个张扬，也不如罗林的那个雅致。
却有一种独特的、糅合了坚韧与温柔的美感。
顾盼盼捧着那个花环，像是捧着自己的一颗心。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男人面前。
罗森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风霜和疲惫。
他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属于军人的、冷硬的气息。
他看着那个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小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在灯火下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看着她手里那个明显是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花环。
顾盼盼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
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手将那个花环递到了罗森的面前。
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罗森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花环上，又缓缓地移到了女孩那张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