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给我戴吗?”
罗森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激起了千层巨浪。
整个家属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秀梅和那几个跟着她一起嚼舌根的军嫂,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们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这哪里是在问那个哑巴?
这分明是在说给她们听!
他在用最直接、最狂妄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我罗森,就是乐意!
我就是愿意被她“拿捏”,就是愿意陪她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议论我的家事?
这种无声的、却又充满了强大压迫感的打脸,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来得更加诛心。
李秀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过去。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顾盼盼,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和那句不断在她耳边回响的、带着笑意的问话。
“今天,还给我戴吗?”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或震惊、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全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也能感觉到,男人那只还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是那么的滚烫,那么的有力。
顾盼盼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罐子蜜糖里,甜得发腻,甜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的心里却又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骄傲和满足。
这个男人。
是她的男人。
他正在用他的全世界来保护她,来宠爱她。
顾盼盼的眼眶里又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内疚。
而是因为幸福。
她抬起那张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的小脸,看着罗森,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温柔和笑意的、深邃的眼睛。
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戴!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这辈子,我都给你戴!
罗森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再理会院子里那些已经石化了的众人,牵着顾盼盼那只柔软的小手,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直到那扇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院子里的人才如梦初醒般地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哪……罗连长他……他……”
“太……太宠了吧……”
“这哪是活阎王啊,这简直就是把媳妇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李秀梅听着周围那些已经完全变了风向的议论声,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屋子里。
气氛却和外面截然不同。
罗森将顾盼盼拉进屋里后并没有松手。
他反手关上门,将外界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外面。
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也让两人之间的那份暧昧和紧张被无限地放大了。
“还疼吗?”
罗森举起顾盼盼那只受伤的手,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仔细地端详着。
那指尖上小小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红色的针眼。
顾盼盼摇了摇头,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罗森却握得很紧,不让她动。
他那双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
那动作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让顾盼盼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以后,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罗森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一把上好的大提琴,在顾盼盼的心弦上轻轻地拨动着。
“她们那是嫉妒你。”
“嫉妒我什么?”
顾盼盼拿起写字板,下意识地就想写。
可她刚写了两个字,罗森却按住了她的手。
“嫉妒你,有我。”
罗森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那眼神里的认真和专注,让顾盼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吸进去了。
她彻底地沦陷在了这个男人为她编织的、名为“宠爱”的网里。
顾盼盼丢掉手里的写字板,再也顾不上什么羞涩和矜持。
她伸出双臂,主动地、紧紧地抱住了罗森那精壮的腰。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他那带着汗味的、坚实的胸膛里。
她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回应他。
告诉他,她也是。
她也觉得,拥有他,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罗森的身体在被她抱住的瞬间猛地一僵。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怀里那具娇小的、柔软的身体是那么的契合自己的胸膛。
女孩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青草一样好闻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那颗总是很冷静的头脑都开始有些发昏。
一股原始的冲动从他身体深处猛然升起。
他想抱紧她,想更用力地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就在他抬起手臂,即将回抱住她的那一刻。
罗林那句“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罗森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在渴望和理智之间疯狂地挣扎着。
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臂。
只是用一种极度克制的、带着一丝痛苦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低声说道。
“盼盼。”
“别这样。”
“我怕……我怕我会忍不住。”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浓烈的情感。
顾盼盼听懂了。
她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就想这样抱着他。
哪怕只有一小会儿,也好。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而又滚烫。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
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岁月仿佛在这一刻都变得静好而又温柔。
顾盼盼觉得,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那就好了。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就在这温馨得几乎让人沉溺的气氛中。
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焦急和慌乱的、年轻的声音在他们的门外猛地响了起来!
“连长!罗连长!”
是连里的文书小张。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罗森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轻轻地拍了拍顾盼盼的后背,示意她松手。
顾盼盼有些不舍地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罗森拉开门。
只见文书小张正站在门口,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色的信封。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开门的罗森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连长!”
小张看到罗森像是看到了救星,把手里的信封一把就递了过去。
“一封从你老家来的信!”
“是加急的!”
罗森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当他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却又让他无比厌恶的字迹时。
他脸上对着顾盼盼的温柔宠溺,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的寒意。
和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与厌烦。
跟在后面出来的罗焱也看到了那个信封。
他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
罗焱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