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允许！”
“你哪儿也别想去！”
罗森的咆哮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野兽般的占有欲。
他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着顾盼盼。
仿佛她只要再敢说一个“走”字，他就会立刻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顾盼盼被他这副样子吓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块已经断成两截的写字板，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无声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她走？
她只是一个麻烦。
一个会给他带来无尽灾难的不祥的人。
让她走，对大家都好。
“大哥！你别吓着嫂子！”
罗焱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想把顾盼盼拉到自己的身后。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顾盼盼，就被罗森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都给我出去！”
罗森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大哥……”
“我让你们出去！”
罗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即将失控的暴戾。
罗林和罗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
他们知道，罗森是真的被逼到极限了。
罗林拉了一把还想说什么的罗焱，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像惊弓之鸟一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和那个像困兽一样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的男人。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两个弟弟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罗森和顾盼盼两个人，和那片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森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看到女孩那张挂满了泪水、充满了恐惧的小脸时，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地掐灭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懊悔。
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对她吼了。
还吓到了她。
罗森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根被顾盼盼丢在地上的炭笔和那两块断裂的木板。
他想把它们重新拼好。
可那断裂的豁口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就像他和她之间，似乎也因为这封信出现了一道裂痕。
罗森将那两块破木板重重摔在桌子上。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艰难挪到顾盼-盼的面前。
他想对她说点什么。
想对她说“对不起”。
想对她说“别怕”。
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蹲下身，让自己那高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躯尽量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伸出那双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要去碰碰她。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
顾盼盼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
那下意识的躲闪，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罗森的心脏。
比刚才那封信里所有的威胁加起来，都让他感到更加的疼痛。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收回来不是，伸过去也不是。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无声地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罗森的腿都蹲麻了。
顾盼盼的眼泪也流干了。
最终，罗森还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于认输的疲惫姿态，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饿了吧。”
“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就那么落荒而逃似的走出了屋子。
顾盼盼看着他那有些仓皇的背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的无声呜咽。
那一天晚上，顾盼盼没有吃饭。
罗森也没有逼她。
他只是把饭菜温在锅里，然后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那明明灭灭的火光，就像他此刻那颗忽明忽暗的心。
夜深了。
罗森掐灭了最后一根烟，走回屋里。
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他能听到，炕上传来了女孩那微弱的、压抑的、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的呼吸声。
他知道，她没睡。
他也没有睡。
他像往常一样在地上打了地铺。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背对着她，而是侧过身，就那么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那个蜷缩在炕上的小小身影。
他想，只要他看着她，那些妖魔鬼怪就都不敢来找她了。
可他错了。
最大的妖魔鬼怪，不在外面。
而在她的心里。
后半夜。
顾盼盼终于还是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呐喊着什么。
突然！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身体猛地一弓，整个人都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不……不要……”
一声破碎的、带着无边恐惧和痛苦的呓语，从她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罗森的心猛地一紧！
他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炕边！
“盼盼！盼盼！醒醒！”
他抓住她那冰凉的、正在胡乱挥舞的手，试图将她从那个可怕的噩梦中唤醒。
可顾盼盼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依旧在那个黑暗的、充满了绝望的梦境里痛苦地挣扎着。
“放开我……我没偷钱……我不是白眼狼……”
“疼……好疼……”
“我的声音……我的声音……”
她的每一句呓语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罗森的心上。
他看着她在梦中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一切。
罗森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将那个烧得滚烫的、还在不停抽搐的人儿紧紧地、紧紧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盼盼，别怕。”
“我在这里。”
“别怕，有我在这里……”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耳边低声地、笨拙地重复着这句话。
也不知道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他的体温温暖了她。
在罗森那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里，顾盼盼那剧烈挣扎的身体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那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她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下意识地在他的怀里寻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将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他那坚硬的胸膛里。
那均匀的、带着一丝依赖的呼吸声就喷洒在他的脖颈间。
温温的，痒痒的。
罗森抱着怀里那具柔软的、完全信赖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正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
他低下头。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女孩那张在睡梦中依旧带着泪痕的恬静睡颜。
看到了她那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嘟起的、像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
一股原始的、几乎要将他理智都燃烧殆尽的冲动猛地从他的身体深处升腾而起。
他想吻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抑制。
可就在他的头即将低下去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她眼角那颗还未干透的泪珠。
那颗晶莹滚烫的泪珠像一盆冰水，瞬间就浇灭了他所有的欲望。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蚀骨的心疼。
他这是在做什么？
趁人之危吗？
罗森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舍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