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带着自家妹子出门啊?”
那男人嗓门洪亮,一句话就吸引了周围好几个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罗森和顾盼盼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顾盼盼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从罗森的掌心里抽出来,却被罗森握得更紧了。
罗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
然后用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我媳妇。”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小小的空间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没出过远门,有点怕生。”
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哦哦,原来是新媳妇啊!怪不得,怪不得!”
“小伙子,你这福气可不浅啊,娶了这么俊的一个媳妇!”
周围的人也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看向顾盼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羡慕。
顾盼盼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媳妇”这两个字,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地、反复地拨弄着。
又痒,又麻,又甜。
罗森没有再理会那些人的搭讪。
他只是握着顾盼盼的手,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他的存在,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为顾盼盼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打扰。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走。
车厢里的人们渐渐从刚上车的兴奋中平静下来。
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嗑瓜子的嗑瓜子。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列车员推着一辆小铁皮车,在拥挤的过道里艰难地穿行,大声地叫卖着。
“花生瓜子啤酒饮料,方便面火腿肠嘞!”
“脚收一下,脚收一下!”
浓郁的、充满了年代感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顾盼盼渐渐地不再那么紧张了。
她靠在窗边,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北疆那荒凉的戈壁滩,渐渐被连绵起伏的、覆盖着黄土的山坡所取代。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小小的村庄,和在田地里辛勤劳作的、像蚂蚁一样渺小的身影。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跟她在军营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时间在单调的旅途中悄然流逝。
太阳西沉,夜幕降临。
车厢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而又暗淡。
白天的喧嚣渐渐平息,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只有车轮碾过铁轨时发出的、富有节奏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长途旅行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顾盼盼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不倒翁。
她努力地想睁大眼睛,想保持清醒。
可那股困意却怎么也抵挡不住。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脑袋被颠簸的火车撞得生疼。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宽大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手掌,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一股温柔却又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的头缓缓引向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依靠。
是罗森的肩膀。
顾盼盼瞬间就清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罗森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他的肩膀很宽、很硬,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但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独特的、充满了安全感的男性气息,却让她那颗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肥皂清香。
也能感觉到他那坚实的肌肉,因为她靠上来而在一瞬间变得僵硬。
顾盼盼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想坐直身体,可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困意却让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睡吧。”
罗森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一把上好的大提琴,在她的耳边轻轻震动。
“到了我叫你。”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
顾盼盼所有的羞涩和矜持,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像一只找到了避风港的小猫,在他的肩膀上寻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被人保护着的感觉是这么好。
罗森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女孩那均匀、带着一丝依赖的呼吸,就拂过他的脖颈间。
温温的,痒痒的。
让他那颗总是很冷静的心,也跟着起了一丝波澜。
他低下头,看着女孩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对面像一尊雕塑般沉默的罗木,突然身体前倾。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罗森的耳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大哥。”
“有人在看我们。”
“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看。”
“在三排之后,靠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