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找个有本事的靠山,回来对付我们了?!”
柳春芳的嘶吼声,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就朝着顾盼盼泼了过来。
她那双充满了怨毒和心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盼盼。
仿佛顾盼盼能再次开口说话,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顾盼盼自己也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喉咙。
刚才那两个字,真的是自己说出来的吗?
那干涩、沙哑、仿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声音,真的是从这个沉寂了数月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吗?
她张了张嘴,想再试一次。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喉咙里都只能发出一阵阵“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气音。
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掐灭了。
巨大的失落感,让她眼眶一红,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罗森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声,只是顾盼盼在极度的情绪激动下,无意识地冲破了心里的那道障碍。
这并不代表,她的声带已经完全康复了。
想要真正地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和引导。
而柳春芳这番恶毒的指责,无异于是在她刚刚萌芽的希望上,又狠狠地踩了一脚!
罗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将顾盼盼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为她隔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恶意。
“你说完了吗?”
罗森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即将要喷发的、毁天灭地的火山!
柳春芳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
但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她那点心虚,立刻就被更强大的贪婪给压了下去。
她把腰一叉,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没说完!”
“首长,我跟您说,我们家这丫头,从小就心眼多,不老实!”
“您可别被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给骗了!”
“今天,既然您这个当官的来了,那咱们就把话说开了。”
“这丫头,是我生的,我养的!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这么大,容易吗我?”
“现在她不清不楚地就跟您跑了,这不光是打了王家的脸,也是打了我们顾家的脸!”
“我们这老脸,在村里都抬不起来了!”
柳春芳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那演技,要是放在后世,拿个影后都绰绰有余。
周围的村民们,虽然心里都清楚柳春芳是个什么货色,但也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在一旁指指点点。
“就是啊,这丫头也太不懂事了。”
“柳春芳虽然刻薄了点,但好歹是她亲妈啊。”
“这还没出嫁呢,就跟着男人跑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些闲言碎语,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顾盼盼的心上。
让她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柳春芳见舆论都站在自己这边,底气更足了。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图穷匕见。
“首长,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这丫头死心塌地地要跟着您,我们当爹妈的,也拦不住。”
“但是,这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不能就这么白白地让人给领走了吧?”
“王家那边,当初可是给了足足二百斤高粱米的聘礼!”
“还有我,我养她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这笔账,怎么算?”
她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在罗森的面前晃了晃。
“不多要!”
“三百块!”
“您给三百块钱的彩礼钱,这丫头,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人了!”
“我们顾家,跟她再也没有半点关系!她就算是死在外面,我们也不管!”
“王家那边,我也会去帮您说和!”
“三百块钱,买断一个大活人!这买卖,划算吧?”
三百块!
这个数字一出来,周围的村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才勉强能攒下这个数。
三百块钱,足够在村里盖一栋气派的大瓦房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罗森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当兵的大官,会不会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小哑巴,出这笔天价的“彩礼”。
就连柳春芳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喊出这个价格,也是存了漫天要价,就地还价的心思。
在她看来,对方能还价到一百块,她今天就赚翻了。
然而,罗森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听完柳春芳的话,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还价。
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笑。
“三百块?”
罗森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春芳的心上。
柳春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怎么了?首长,您要是觉得多,咱们,咱们可以再商量。”
“不必了。”
罗森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自己军装的内口袋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钱。
而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烫着金色国徽的小本子。
他将那个军官证在柳春芳的面前,缓缓打开。
露出了里面那张贴着他一寸照片的、写着他姓名、军衔、职务的内页。
“认识字吗?”
罗森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春芳愣愣地看着那个红本本,又看了看罗森那张冷酷的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
罗森森然一笑。
“我念给你听。”
“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XX集团军,第X师,第X团,侦察三连连长,罗森。”
他每念出一个词,柳春芳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已经变得跟死人一样难看。
她虽然不认识字,但“解放军”、“连长”这几个字眼,她还是听得懂的!
她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知道侦察连是干什么的吗?”
罗森收起军官证,向前逼近一步。
他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柳春芳完全笼罩。
那股从尸山血海磨砺出的煞气,压得柳春芳几乎窒息。
“侦察连,就是去抓你们这种人的。”
罗森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刻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柳春芳的神经。
“买卖婚姻,敲诈勒索,虐待家庭成员。”
“还有,故意伤害。”
当“故意伤害”这四个字从罗森的嘴里吐出来时,柳春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
“没有?”
罗森冷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顾盼盼。
“那她的嗓子,是怎么哑的?”
“那碗让你亲手灌下去的草药,里面放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话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柳春芳头顶!
她的脸上,血色尽失!
那双三角眼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极致的恐惧!
这件事,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柳春芳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三百块钱,是吗?”
罗森没有再跟她废话。
他只是用那双冷得能杀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我给你三千块。”
柳春芳愣住了。
周围的村民也愣住了。
三千块?!
这是疯了吗?!
然而,罗森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