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三千块。”
“买你女儿的命。”
“你卖不卖?”
罗森的声音不高,却寒意森然,让在场的人如坠冰窖。
三千块!
买命!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极致的恐怖!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什么当兵的大官。
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而首当其冲的柳春芳,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的双腿像筛糠一样不停地抖动着,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我。”
她的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卖”字。
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不,不敢,我不敢。”
柳春芳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哭腔。
“不敢?”
罗森残忍地勾起嘴角。
“你连自己的命都不敢卖。”
“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卖她的命?”
罗森上前一步,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柳春芳“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三百块?二百斤高粱米?”
“你以为我来之前,什么都没调查过吗?”
罗森的声音,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柳春芳那脆弱的神经上。
“需要我告诉你,王瘸子当初真正给了你多少聘礼吗?”
“需要我告诉你,那二百斤高粱米,最后又进了谁家的粮仓吗?”
“还是需要我,把村口的刘二麻子叫过来,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亲口说说,你是怎么求着他,去镇上的黑市药铺,给你抓那副能把人嗓子毒哑的‘偏方’的?”
罗森每说一句,柳春芳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她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来跟她谈判的。
他是来跟她算总账的!
他把她所有的底细,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被罗森爆出的这些猛料,给惊得目瞪口呆。
“天哪!刘二麻子?就是那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柳春芳竟然找他去抓药?还是毒哑人的药?”
“我就说嘛!盼盼这丫头以前嗓子好好的,怎么说哑就哑了!原来是这个当妈的下的毒手!”
“这也太狠了吧!虎毒还不食子呢!柳春芳她简直就是个畜生!”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在柳春芳的脸上。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金钱了。
她瘫在地上,涕泗横流,手脚并用地就想往罗森的脚边爬。
“首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是人!”
“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砰砰砰”地在地上磕着头。
那卑微的、丑陋的嘴脸,和刚才那副嚣张跋扈、贪得无厌的样子,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然而,罗森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彻骨的、冰冷的厌恶。
他怎么可能饶了她?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他。
而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背景的农村小伙子。
那盼盼的下场会是什么?
是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再次卖给王瘸子?
还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了此残生?
一想到那种可能,罗森的心,就疼得像被刀割一样。
他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个像条死狗一样的女人一眼。
他转过身,走回到顾盼盼的身边。
他看到,女孩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但那泪水里没有了恐惧和悲伤。
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和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的解脱。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将所有伤害都挡在外面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急切的、沙哑的气音。
她想对他说声“谢谢”。
可她,还是说不出来。
罗森却看懂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暖,像四月的春风,吹散了她心里最后的一丝阴霾。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就在这时。
一直像一尊门神一样,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罗木,突然上前一步。
他从自己的帆布背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包没有开封的、“大前门”牌香烟。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这可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抽的好东西。
罗木拿着那包烟,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正缩在人群后面瑟瑟发抖的老头面前。
那个老头是顾家的一个远房邻居。
平时没少受柳春芳的气。
罗木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包烟,递到了老头的面前。
老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这位军爷,您这是。”
罗木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却又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磕头求饶的柳春芳。
又指了指村西头的方向。
那里,是王瘸子家的方向。
老头瞬间就明白了罗木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出来作证啊!
老头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柳春芳虽然不是东西,但王瘸子一家,更是村里有名的地头蛇、滚刀肉!
得罪了他们,以后在村里还怎么过日子?
就在老头犹豫不决的时候。
罗木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大哥。”
罗木指了指罗森。
“是侦察连的连长。”
“这次来是带了任务的。”
“任务就是清扫你们村里这些‘地痞’、‘恶霸’。”
“谁要是主动配合,举报有功。”
“部队会有奖励。”
“谁要是知情不报,包庇罪犯。”
罗木顿了顿。
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冰冷的寒光。
“那就同罪并处。”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罗木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又看了看罗森那冰冷骇人的气场。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一边,是得罪了以后可能会被报复的村霸。
另一边,是得罪了现在就可能被当成“同犯”抓走的解放军!
这道选择题,太好做了!
老头一咬牙,一跺脚,颤颤巍巍地从罗木手里接过了那包烟。
“军爷!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柳春芳这个毒妇!她说的全都是假的!”
“王瘸子家,当初给的聘礼,根本就不是什么二百斤高粱米!而是二十斤棒子面!还都是发了霉的!”
“就为了那二十斤棒子面,她就逼着盼盼嫁给那个能当她爹的老瘸子!”
“盼盼不从,她,她就往死里打啊!”
“还有她那个嗓子!就是柳春芳这个毒妇,亲手灌了药给毒哑的!”
“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我起夜,亲眼看见她和刘二麻子两个人,把盼盼按在地上,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给硬灌下去的!”
“盼盼那孩子,叫得那个惨啊,跟杀猪一样。”
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