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芳!”
“你个老不要脸的!”
“让你家那个在外面偷汉子、不守妇道的骚货滚出来!”
“今天,我们王家要是不把她的腿给打断!我们就不姓王!”
这几句叫骂,像几挂点燃了引线的鞭炮,从村口一路炸到了顾家门口。
声音又高又横,充满了不讲道理的蛮横。
随着叫骂声,三个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身材壮硕得像个水桶的妇人。
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衣裤,叉着腰,一双吊梢眼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刻薄。
她的脸上布满了横肉,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气势汹汹,活像一头准备拱人的老母猪。
这人,就是王瘸子的婆娘,人称“王家母老虎”的张桂芬。
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两人长得五大三粗,流里流气,穿着敞怀的旧汗衫,露出黑黝黝的胸膛。
他们是王瘸子的两个侄子,村里有名的混子,整天游手好闲,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三个人一出现,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就从看好戏,脸上露出畏惧,纷纷向后退缩。
王家在狼牙村,就是一霸。
柳春芳虽然泼,但那是窝里横。
王家人,是真的敢动手打断人骨头的!
顾盼盼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身体就不可控制地僵住了。
张桂芬!
这个女人,曾经带着她的两个侄子,堵在顾家门口骂了三天三夜。
那些她听过的最肮脏、最恶毒的词语,全都是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吐出来的。
那成了她逃离狼牙村之前,最深重的噩梦之一。
现在,这个噩梦,又回来了!
她那刚刚因为罗森的保护而稍稍平复的心,再一次被巨大的恐惧攥紧。
她下意识地躲到罗森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抓住罗森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罗森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那具纤细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他刚刚缓和的眼神,再一次燃起冰冷的怒火。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宽厚的大手,在身后轻轻地、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这个小小的动作,似乎给了顾盼盼一丝力量。
张桂芬带着两个侄子,气势汹汹地就冲进了人群。
看热闹的村民们,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罗森护在身后的顾盼盼。
那双吊梢眼里,瞬间就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和嫉妒。
“好啊你个小贱人!”
“我说你怎么有胆子跑回来!原来是在外面勾搭上了野男人!”
张桂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罗森那身笔挺的军装上刮过,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怎么着?找了个当兵的给你撑腰啊?”
“我呸!”
她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了地上。
“别以为穿了身狗皮,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来都没用!”
“这个小骚货,当初可是收了我们王家彩礼的!那就是我们王家的人!”
“现在她不清不楚地跟别的男人跑了,那就是不守妇道!就是破鞋!”
“按照村里的规矩,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是要被浸猪笼的!”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像一挺机关枪,把那些最恶毒的子弹,全都射向了那个躲在罗森身后的女孩。
周围的村民们,虽然心里不齿张桂芬的为人,但听到“浸猪笼”这三个字,也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老理儿,是这样。
顾盼盼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巨大的屈辱感,让她浑身冰冷。
罗森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已是怒火中烧。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他在等这些人,把他们最丑陋、最愚蠢的一面,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
张桂芬见罗森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还以为他是怕了。
她的气焰更加嚣张了。
她指着罗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什么看?!”
“就是你这个小白脸,勾引我们王家的媳妇!”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今天,你们要么赔钱,要么赔人!”
“赔钱!就拿五百块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赔人!就把这个小贱人交出来!我们带回去,打断她的腿,让她这辈子都下不了炕!”
她身后的两个侄子,也跟着挥舞着拳头,耀武扬威地起哄。
“对!赔钱!不然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五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罗森看着眼前这几张因为贪婪和愚蠢而扭曲的脸,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吗?”
张桂芬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男人还能如此冷静。
“说完了又怎么样?!”
“没说完又怎么样?!”
罗森残忍一笑。
“说完了。”
“那就该我了。”
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那个还在叫嚣的、王瘸子的大侄子,就像一个被踢飞的皮球!
整个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
他那壮硕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顾家那面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上!
整面墙,在这一撞之下,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
那个混子躺在废墟里,胸口凹下去了一大块,嘴里“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暴力的一幕,给吓傻了!
一脚!
就一脚!
就把一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给踹得不省人事!
这是人能有的力气吗?!
张桂芬和她另一个侄子脸上的嚣张和贪婪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缓缓收回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男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
他们今天,好像惹到了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罗森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吓得已经瘫软在地的张桂芬。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窒息的语气,问道。
“刚才,你说要打断谁的腿?”
“还要把谁,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