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哪个?”
罗森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最后通牒。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张桂芬感觉自己头皮上的那只手,就像一只随时可能收紧的铁爪。
她那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臃肿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和泪水,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在一起。
选择?
她还有选择吗?
一边是磕头道歉,丢尽脸面。
另一边,是把嘴撕烂,生不如死。
这个选择题,对于一个惜命如金的泼妇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选!我选第一个!”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这声变了调的尖叫。
“我磕头!我道歉!我把话吃回去!”
罗森冷冷地勾起嘴角。
他松开了手。
张桂芬如蒙大赦,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但是,她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她强撑着那副已经吓软了的身体,挣扎着,调转方向。
然后,对着那个一直被罗森护在身后的、纤细的身影。
“咚”的一声!
用她那硕大的、满是肥肉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黄土地上!
“我错了!”
“咚!”
“我是泼妇!我不是人!”
“咚!”
“我不该骂你!我不该污蔑你!”
“咚!”
她一边磕头,一边用自己的手,狠狠地抽着自己的嘴巴。
那响亮的“啪啪”声,和她那含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死寂的顾家小院里。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一个个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还是那个在狼牙村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的王家母老虎吗?
这分明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又一次聚焦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身上。
畏惧、惊恐、好奇。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最原始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顾盼盼看着那个刚才还对自己百般羞辱的女人,此刻正跪在自己的面前,像捣蒜一样地磕着头。
她心里那股因为屈辱而积压的郁气,终于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抬起头,看向罗森。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除了崇拜,又多了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依赖和迷恋。
罗森没有理会地上那个正在卖力表演的女人。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村民。
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他一脚踩断了腿,此刻正疼得满地打滚的王家侄子身上。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那个混子看到罗森过来,吓得连哀嚎都忘了。
他抱着自己那条已经变形的腿,在地上不停地蠕动,想要离这个魔鬼远一点。
“别,别杀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罗森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烫着金色国徽的军官证。
“啪”的一声,摔在了那个混子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罗森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清楚,我是谁。”
那个混子忍着剧痛,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红本本。
当他看清楚上面那两杠一星的军衔,和“侦察连连长”那几个刺眼的黑字时,
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瞬间就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连,连长?!
还是侦察连的连长?!
他虽然是个混子,但也知道,侦察连是部队里最厉害的兵!
是专门干那些最危险、最要命的活的!
能当上侦察连连长的人,手上没沾过血,谁信?!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
罗森的声音,像法官在宣读判决书,冰冷而又威严。
“公然侮辱、诽谤现役军人家属,情节严重的,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聚众冲击军事管理区,或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军人执行职务的,最高可判处死刑。”
罗森每说一句,那个混子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不是害怕了。
而是绝望!
他今天,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我们,我们没有。”
那个混子还在做着最后的、无力的辩解。
“我们不知道她是军属。”
“不知道?”
罗森冷笑一声。
他收回军官证,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如山岳一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现在,你们知道了。”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地上那三个狼狈不堪的王家人。
扫过那个还在磕头的柳春芳。
也扫过周围那些大气都不敢喘的村民。
“她,顾盼盼。”
罗森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女孩。
“从今天起,是我罗森的合法妻子,是受国家法律和军队纪律双重保护的随军家属。”
“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谁,再敢在她背后,嚼一句舌根。”
罗森顿了顿。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如同实质的杀气!
“我就让谁,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是宣告!
也是最直接、最残忍的警告!
地上的张桂芬,连头都不敢磕了。
她和那个断了腿的侄子,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村外跑。
连那个被踹晕在墙角的侄子,都顾不上了。
他们现在,只想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然而,他们刚跑了两步。
罗森那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在他们身后响起。
“站住。”
两个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颤颤巍巍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绝望。
“我让你们走了吗?”
罗森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来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
“不是说要赔钱吗?”
“医药费,误工费,还有我妻子的精神损失费。”
罗森残忍地笑了笑。
“这笔账,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