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条龙!”
赵卫国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罗森和顾盼盼的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龙!
凤!
龙凤对佩!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罗森那颗总是很冷静的心,在这一刻,也无法抑制地狂跳起来!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卫国。
“赵所长!”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您确定,您没有记错吗?”
“那份协查通报,现在还能找到吗?”
赵卫国被罗森这强大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着摇了摇头。
“罗连长,您别激动,先听我说完。”
“这事,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当时那份通报,只是在县里传阅了一下,并没有存档。”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那份通报上寻找的,是一个男婴。”
“跟顾盼盼同志的情况,对不上啊。”
男婴?
罗森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一个巧合?
顾盼盼那双刚刚燃起希望的眼睛,也瞬间暗淡了下去。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又攥紧了罗森的衣角。
那失落的、无助的样子,让罗森看得一阵心疼。
“不过。”
就在气氛即将要陷入僵局的时候,赵卫国话锋一转。
“罗连长,您也别太灰心。”
“虽然通报的原件找不到了。”
“但是我对那个徽记,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它很奇特,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我敢肯定,我绝对没有记错!”
“这样吧。”
赵卫国沉吟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立刻就给省公安厅的同学打个电话!”
“让他帮忙,在省厅的失踪人口档案库里,查一查这个‘龙凤对佩’和这个家族徽记!”
“当年那份协查通报,既然是从省城发下来的,那么省厅那边,一定会有原始的档案记录!”
“只要有档案,就一定能查到!”
赵卫国的话,让罗森那颗沉下去的心,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对!
省城!
只要能找到原始档案,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查到线索!
“赵所长!”
罗森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诚的感激之色。
他对着赵卫国,郑重地伸出了手。
“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无论结果如何,我罗森,都欠您一个人情!”
赵卫国见这位连长终于对自己露出了笑脸,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能让一位前途无量的侦察连连长欠下一个人情,这对他未来的仕途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连忙握住罗森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罗连长您太客气了!”
“为人民服务,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您放心,我今天晚上就打电话!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事情,到这里,总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狼牙村的旧怨,已经了结。
顾盼盼的身世之谜,也找到了一丝曙光。
罗森带着顾盼盼,告别了热情的赵卫国,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顾盼盼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半块温润的凤形玉佩。
玉佩上,还残留着罗森掌心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个为她遮挡了所有风雨的男人。
看着他那坚毅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幸福感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沙哑的气音。
她想对他说声“谢谢”。
想告诉他,有他在,真好。
可那两个字,在她的喉咙里盘旋了许久,却依旧无法清晰地吐出。
罗森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急切。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顾盼盼的眼眶一红。
她用力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罗森。
然后,双手合十,对着罗森,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
最后,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无比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罗森看懂了。
他知道,她想说的,是“谢谢”。
他没有再多问。
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傻丫头。”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两个字。”
吉普车,已经等在了公社大院的门口。
那个老实的司机,看到他们出来,连忙下车,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军爷,咱们,是回招待所吗?”
罗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顾盼盼。
“盼盼。”
“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
“在离开之前,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见的人?”
他本以为,对于这个充满了她所有痛苦回忆的地方,顾盼盼会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可没想到,顾盼盼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却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块玉佩,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狼牙村所在的方向。
具体来说,是看向了狼牙村西边,那座光秃秃的、不起眼的小山包。
那里,是村里的坟地。
她伸出那只纤细的、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了那个方向。
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看着罗森。
罗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虽然懦弱,却从未打骂过她,甚至还会在柳春芳发疯时,偷偷给她塞半个窝头的男人。
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就葬在那座小山包上。
罗森的心,没来由地一软。
他看着女孩那双清澈的、充满了祈求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你想去看看他,是吗?”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