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掉?!”
当罗林将独眼翻译出的最后一段讯息,用颤抖的声音念出来时,罗焱猛地一拳砸在了工坊那冰冷的墙壁上!
“妈的!那条毒蛇!那个畜生!”
罗焱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恐惧和巨大悲痛的赤红。
“她不只是想要盼盼的血!她还要……她还要把盼盼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记忆的活死人!”
这个猜测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罗山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角瘫软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而罗木,那个总是沉默如铁塔的男人,此刻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浓烈的、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杀意。
“大哥……大哥要是知道……会疯的。”罗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啊。
如果大哥罗森知道,自己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女孩,此刻正在遭受这样的非人折磨。
他一定会疯。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掀翻这片天,也要将那些人撕成碎片!
整个地下工坊,都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所笼罩。
“哭有什么用!”
独眼那沙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吼声,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他那只独眼里闪着骇人的凶光,死死地盯着罗家几兄弟。
“老大现在被关在里面,生死未卜!他把你们,把他唯一的希望,托付给了我!”
“你们要是就这么垮了,还有谁能去救那个丫头?!还有谁能把老大捞出来?!”
“都给我站起来!”
独眼的声音如同惊雷,狠狠地劈在每个人的心上。
罗林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走到瘫在地上的罗山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独眼大哥说得对,我们不能慌。”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大哥把我们交给你,一定有他的道理。”
独眼看着罗林,那只独眼里的凶光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这几个都是跟着老大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
骨头是硬的。
就在这时,那台沉寂了许久的电台,又一次“滴滴”作响。
独眼猛地扑了过去。
这一次的讯号很稳定,也很长。
独眼一边记录,一边翻译。
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地图。”
他抬起头,看着罗林,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西山疗养院,从地上一层到地下三层的完整结构图!”
“包括所有的通风管道、下水系统、电路分布,还有……警卫的换防时间、巡逻路线和火力配置!”
“甚至……连地下三层那个‘净化室’的门禁密码都有!”
什么?!
罗家兄弟几人全都围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被迅速绘制出来的、无比精准的草图。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级别的军事机密,是怎么弄出来的?
“信息的最后说,”独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是疗养院内部的一个‘老朋友’送出来的。”
“他说,他的命是老大给的。这条命,今天,他还给老大。”
罗林看着那张染着希望、也注定要染上鲜血的地图,心脏狂跳不止。
他知道,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豪赌。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二,老四。”罗林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兄弟身上扫过。
“强攻我们没有胜算。唯一的办法,是潜入。”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这里,是疗养院的后厨排污管道。管道直径八十公分,没有设置红外感应,是唯一可以避开所有监控,直接通往地下二层的通道。”
“从地下二层到三层,有两道门禁,三队巡逻哨。这是最难的地方。”
“我和老五在外面接应,负责切断电源和制造混乱。”
“老二、老四,你们两个进去。”
“记住,我们只有十分钟。切断电源后,备用电源会在十分钟后启动。一旦启动,我们所有人都得被包了饺子!”
罗林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一个大胆、周密、却又疯狂的营救计划,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好!就这么干!”罗焱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眼中燃起嗜血的战意。
罗木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从靴子里抽出那把总是随身的军用匕首,用一块砂纸,慢慢地、仔细地打磨着。
每一下,都带着冰冷的杀气。
就在他们敲定了计划,准备分头行动的时候。
那台刚刚熄灭的电台,像是催命的符咒一般,又一次发出了急促的、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
独眼脸色剧变,连滚带爬地扑到电台前。
这一次,信息极短。
只有一句话。
独眼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看着众人,声音绝望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晚了。”
“信息说……”
“‘净化’程序……已经提前启动了!”
“他们把‘货物’,转移到了地下四层,一个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零号房间’!”
“行动时间,就在今晚子时!”
“子时一到,他们会启动最高级别的电磁屏蔽……”
“到那时……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