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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总监办公室出来，我拐进茶水间接水。
刚倒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
“林衍是吧？我是华东区客户服务部的周明，陈薇薇让我跟你聊聊。”
“聊什么？”
“她说你手里那三家合同，有一家的采购流程不完整。要是总部查起来，可能作废。”
我捏着杯子没说话。
周明继续说：“当然我还没上报。你要是愿意，把合同撤回去，重新走一遍薇薇姐那边的渠道，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是来替她说话的？”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那三家合同签了公章，流程合规，你要查就查。”
周明沉默了两秒：“年轻人，别太刚。”
“你转告陈薇薇，她要走法律途径，我陪她走。”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行政部突然发了一封全公司邮件。
标题：《关于客户归属管理的补充规定征求意见稿》。
发件人是合规部，抄送全员。
核心内容：销售人员对客户的“有效维护”需提供月度拜访记录、客户反馈签字单、项目跟进时间线，否则客户归属可在年度调整中重新分配。
这条规定要是生效，陈薇薇手里那六个大客户，至少有三个会重新分配——因为她过去半年根本没去过那几家。
我盯着邮件看了两分钟。
方总监的私信又来了：“合规部那个规定，不是我的意思。”
我回：“我知道。是陈薇薇的意思。”
“她昨晚不止给CEO发了邮件，还给合规总监打了电话。”
“她动作真快。”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我没回她。
我打开安城的文件夹，把过去三年所有的客户拜访记录、签到表、会议纪要、需求文档全拖出来。
文件名写成一句话：安城区域客户维护全记录，共一千四百七十三条。
然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只对总部同事可见，配文：“合规部的规定挺好。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存拜访记录的习惯？反正我这三年一天没落。”
配图是那个文件夹的截图，文件数量1473。
十分钟后，合规部那封邮件下面的评论区炸了。
华东区另一个销售主管留言：“我有拜访记录，但没存三年。”
西北区的负责人回：“三年一千四百多条，这位是手写还是系统？”
我回了一句：“手写了三百张名片，后面全在系统里，带GPS定位。”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没备注名的账号在下面发了一句话：“陈薇薇上次来我们公司是去年八月，后来再没见过人。”
匿名。
但那个账号的头像是华东区某客户公司的LOGO。
我认出来了。
方总监这时候在总部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关于客户归属规定，暂缓执行。先等述职结果公布。”
陈薇薇没在任何群里说话。
但有人告诉我，她下午提前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