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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陈薇薇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空荡荡的工位照片，文案：“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下面零评论。
我刷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截图发到了大群里。
有人说：“不是说舍不得客户吗？这就要走了？”
另一人回：“人家简历都挂了三年了，就等今天呢。”
陈薇薇没回复。
晚上七点，我还在工位整理交接材料。
方总监过来，放了一杯咖啡在我桌上。
“那三个大客户的供应链优化方案，你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年底。”
“你那时候就知道会用到？”
“不知道。但安城的经验告诉我，手里有方案，什么时候都不亏。”
方总监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安城那三年，不好熬吧？”
“头三个月吃泡面，后来吃包子。”
“现在好了，包子换咖啡。”
我笑了一下。
方总监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陈薇薇的交接清单里，客户档案是空的。她说那些东西在她脑子里。”
“没事，我这有备份。”
方总监愣了一下：“你连她的客户档案都有？”
“安城做起来之后，我把全区域所有客户数据库拉了一份。里面包括了华东区全量名单。”
“你什么时候拉的？”
“第三年第一个季度。当时想的是，万一有一天能用上。”
方总监看了我几秒：“林衍，你在安城不是活下来了。”
“你是去打仗的。”
我没接话。
她走了之后，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安城的小李发来一条消息：“老大，听说你升了？下周回来不？”
我回：“下周一正式上任，周末回安城一趟，请全组吃饭。”
小李秒回：“那我定馆子了！就咱物流园楼下那家烧烤，你当年蹲仓库门口啃泡面那家。”
我笑出声：“行。”
发完消息，我关掉电脑。
收拾东西的时候，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张纸。
是三年前刚到安城时，手写的第一个客户名单。
纸边卷了，字有点模糊。
第一行写着：安城汽车配件厂，王老板。备注：仓库压货三百二十万，急需分销渠道。
旁边我用红笔圈了一下，写了四个字：“第一单，八万七。”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总部大楼灯火通明，二十三层窗口亮着灯。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间是原来陈薇薇的办公室。
灯黑着。
我转身上了地铁，往火车站方向去。
手机上弹出方总监最后一条消息：“明天CEO要见你，准备一下华东区明年的战略规划。”
我回：“好。”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第一行：“安城模式复制：区域市场占有率从3%到27%的方法论。”
第二行：“客户关系管理：手写名片三百张，实地拜访一千四百七十三次。”
第三行：“团队建设：从三人到二十人，全部从零培养。”
第四行：“核心结论：能在一线活下来的人，才配坐办公室。”
写完第四行，我停了一下。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陈薇薇输了，不是输给我。是她忘了客户的脸长什么样。”
保存。
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