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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到站，我走出去。
安城方向的那趟火车，还有四十分钟发车。
检票口前面排着长队。
我站在队伍里，手机振动，安城工作群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老张发了一张照片，是物流园楼下那家烧烤店的招牌。
照片底下他说：“位子订好了，三十个人的大桌。老板听说你要回来，说送你一盘烤腰子，当年你蹲仓库门口啃泡面的时候他就想送你了，怕你不好意思。”
我低头看着屏幕，笑了。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跟着人群往前走。
检票口上面的大屏幕闪着红字：开往安城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我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客户名单，看了一眼。
然后把它放回口袋，深呼吸一口气。
检票，进站，上车。
火车启动的时候，窗外掠过一排排路灯。
安城那三年，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我没再多想。
因为到了安城，还得喝酒。
那三十个人，等了我三年。
第二周，周一。
我正式坐进华东区总监办公室。
桌面上放着一份新合同，是那三家大客户的年度框架，已经盖好了章。
旁边还有一份文件，标题是《安城模式全国推广方案》。
下面签着CEO的名字。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了一句话：“把能打仗的人，放在能打仗的位置上。”
我合上文件，拿起电话，拨了安城老张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轰隆隆响着快递分拣的声音。
老张扯着嗓子喊：“老大！啥指示！”
我说：“收拾一下，下个月带团队来总部培训。”
“全组都来？”
“全组。一个不落。”
老张在电话那头笑出猪叫：“行！那我赶紧去买几身正装！”
我笑了一声：“不用，就穿安城那身工装来。”
“总部的人得看看，什么人能在三年里，把3%做到27%。”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窗口。
窗外是华东区最繁华的写字楼群。
我从前排第四，坐了三年冷板凳。
现在，我坐在第一排。
电脑屏幕上，安城区域的季度报表，被置顶了。
字号，不再是最后一行的小一号。
我重新坐下，打开那个文件夹。
文件名还是那三个字：够了没。
我把鼠标移到上面，右击，重命名。
敲了两个字：接着干。
保存。
然后我翻开华东区客户名单，从头开始看。
第一页，第一个名字。
旁边备注写着：安城汽车配件厂，王老板。
我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行字：“终身VIP客户，每年续约优先通道。”
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我想起那天下雨的仓库，和王老板递过来的第一包烟。
我没接烟，但我接了那八万七的单子。
那是我这辈子，接得最值的一单。
窗外阳光正好。
我拿起手机，给安城团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就一句话——
“兄弟们，总部的大楼比物流园高，但咱们的路，比他们宽。”
群里秒回三十个“干”。
我把手机放下，拿起那份《安城模式推广方案》，翻到第二页。
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纸。
纸上写着下一句话：“第三年，安城市占率27%，回款三千七百万，团队二十人。”
旁边有人用红笔批了一行字：“这个成绩，为什么第三年才有人看到？”
我看了那行字三秒。
然后把那张纸翻过去，开始写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