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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禾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她每天换一个号码给我打电话。
搬回母亲家的第一周,她还带着几分赌气。
她认定我只是借舆论占上风,等风波过去,就会像从前一样心软。
她把行李箱留在客厅,没有整理,故意不取我寄去的挂号信,也没有回复律师。
可我不再问她回不回家。
共同账户停用后,水电、物业、保险续费各自回到本人名下。
许母的复诊提醒没有再发到我手机,程屿店里的合同也再没有人发给我审核。
两周后,许清禾在客户晚宴上喝到胃痛。
她习惯性拨我的电话,听见停机提示才想起号码早被我拉黑。
回到许母家,厨房里只有凉掉的剩饭。
她翻遍纸箱,终于找到胃药,却发现早已过期。
许母抱怨:“以前砚舟每三个月就换一批,我哪知道这些?”
她坐在满地狼藉里,忽然想起我备考最忙的那个月。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仍在凌晨替程屿核对供应商违约条款。
许清禾只把退烧药放在桌上,就去陪小航参加幼儿园开放日。
临走前,她还叮嘱我:“合同中午前要用,别睡过头。”
那时我看着她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如今同样的胃痛落在她身上,她才第一次明白,一个人难受时被最亲近的人排在最后,是什么滋味。
她开车来到小区楼下,在熄灯的窗前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收到她发来的第一封道歉邮件。
可迟到的感同身受,换不回当初独自熬过的夜。
第一个星期,她解释。
“我当时只是怕小航出事,不是真的觉得你恶毒。”
“我给视频留言,是想让网友别攻击孩子。”
“我没想到他们会去投诉你的工作。”
第二个星期,她开始道歉。
“我承认我偏向阿屿。”
“我总觉得他离婚带孩子不容易,也总觉得你能力强,多做一点没什么。”
“我没有意识到,那些事一直在消耗你。”
第三个星期,她在公司楼下等我。
深秋下着雨,她没有撑伞,怀里抱着我们结婚时用过的相册。
“砚舟,我们七年,不该就这样结束。”
我停在屋檐下,没有接相册。
“你说得对,不该这样结束。”
她眼里亮起一点光。
“所以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第一次发现你擅自把我登记成小航叔叔,我让你删除。”
“考试当天,我把每一步处置都告诉你,你却要求我去医院。”
“程屿发视频后,你让我退出竞聘、公开道歉。”
“你不是只做错一次。”
“你是在每一个可以选择我的时候,都选择了牺牲我。”
许清禾眼眶发红,“我以后不会了。”
她挡在我面前。
“那套房我不会争。钱也都按你说的分。我们先别离婚,好不好?”
“财产本来就该依法分割,不是你用来换婚姻的筹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签字。”
我从包里拿出第二份协议。
“如果你仍然拒绝,律师会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