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派出所里，光头蹲墙角，手铐在暖气片上。
警察十分严厉。
“不是本人签的借条你们也敢收？”
“谁能想到啊？”
“当妈的都管自己儿子，我们可是查了的，他们就是亲母子！”
警察脸色难看。
“他拿他妈名借五万，你连面都没见着就放款，你这叫正规放贷？”
光头不吭声了。
警察转头问我：
“你儿子王强取你存折的事，你也说说。”
“存折的事我不知道。”
我摇头。
“我住院回来，枕头被撕开，存折没了。具体他咋取的，我真不清楚。”
“你身份证一直在身上？”
“我住院那会儿身份证压在病房抽屉里，出院才拿走。”
警察没再追问，转头跟同事交代了几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拿着一份材料回来。
“查清楚了。”
“镇上信用社姓刘的信贷员，违规操作。”
“王强塞了八百块钱现金给他，又请了一顿饭。”
“姓刘的就拿你身份证复印件走了非本人取款流程，三万定期提前支取，王强代签。”
我愣住：
“八百块就能取我三万？”
“操作上不合规。”
警察拿笔点了点材料。
“王强跟信贷员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都调出来了，姓刘的已经承认了。”
王丽气得拍桌子：
“八百块就把我妈养老钱卖了！那信贷员是干什么吃的！”
“人跑不了，一个都跑不了。”
警察合上材料。
“行，这两件事并案处理。”
“赵警官。”
王丽叹了口气。
“我严重怀疑我弟弟是为了报复才借的钱。”
她将我砸房子，砸车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家人之间借贷，是金钱冲突。
但如果是蓄意报复，那就不是正常案件了。
警察拿起座机拨号，开了免提。
响了好几声，王强接了。
“喂？谁？”
“城关派出所。王强，我们接到报案，说你盗取你母亲存折存款三万元，并冒用她名义借款五万元。
“你明天上午九点来所里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什么存折？我不知道。”
“姓刘的信贷员已经招了，他收了你的贿赂，走了非正常程序。”
王强冷了几秒钟。
忽然破防起来。
“他们说你就信！我说我不知道你们就不信！”
“那钱是我妈给我的！”
“你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陪着我妈演戏！”
“我要投诉你们！”
警察完全没有被他激怒，只是淡淡道。
“王强，我提醒你，传唤不到案，我们可以强制传唤。你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
“借条的事跟我没关系，是我媳妇让我签的，我啥也不知道......”
“借条上签的是你妈名，手印是你的。你说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甄珍说她找人办，我就按了个手印......”
王丽在旁边冷笑。
“王强，你推妈磕门槛上那会儿，也是甄珍让你推的？”
电话里王强嗓门陡然拔高：
“王丽，你少在那儿挑事！妈的事跟你没关系”
“王强。”
赵警官打断他。
“明天九点，来所里。不来我派人接你。”
“行行行，我来，我来还不行吗！”
电话挂了。
我站起来，看着警察。
“赵警官，我要跟他断绝关系。
“登报，村里出证明，都行。从今往后他不是我儿子。”
赵警官点头。
“断绝关系是民事层面的，我们不管。但案子我们照查。”
“你儿子明天来，你把信用社流水、诊断证明、录音证据都备齐了带过来。”
“行。”
王丽扶着我往外走。
到门口我回头。
“赵警官，他明天要是不来呢？”
“不来我们就上门。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