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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迪拜时，当地正是傍晚。
我刚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就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裴聿泽二十七通。
程越十四通。
季沉九通。
温岚发来的消息最长。
【郁笙姐，大家都很担心你。】
【海城项目马上开会，你先回来好不好？】
【有什么误会，我们见面再说。】
我看了几秒，把消息删了。
他们担心的究竟是我，还是没人替他们开会，我已经分不清。
也懒得再分。
接我的人事经理叫艾琳，是个短发干练的华裔女人。
她看见我只有两个箱子，挑了挑眉。
“就这些？”
“嗯。”
“看来你离开得很干净。”
我攥紧行李箱拉杆。
原来真正离开一段生活，并不需要搬空整间房。
只要不再回头就够了。
总部给我安排的第一项任务，是接手旗舰酒店开业前的贵宾服务危机。
原负责人休假，团队里几个资深经理并不服我。
会议刚开始，运营副总就把投诉记录推过来。
“郁总监，三天内解决。”
“解决不了，试用期提前结束。”
这话并不客气。
我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的人需要我，会明明白白说清楚。
不会一边拿走我的心血，一边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用计较。
会议开了四个小时。
我重新排了贵宾入住流程，又砍掉三项华而不实的服务。
有人皱眉。
“这是前任总监定的。”
“所以才会收到四十七封投诉。”
我把记录合上。
“要保面子，还是要客人？”
会议室没人再说话。
凌晨一点，方案通过。
艾琳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听说你在国内做过一个滨海酒店项目？”
“没做完。”
“可惜了。”
我看向窗外。
远处高楼灯火璀璨，像一片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星河。
“不算可惜。”
有些东西没做完，是因为它本来就不值得。
北城时间清晨五点，裴聿泽终于换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我接了。
那边没有立刻说话。
很久，他才开口。
“你在迪拜？”
嗓音很哑，没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
“嗯。”
“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们决定去海城的时候。”
他呼吸顿住。
“郁笙，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忽然觉得好笑。
“你们签合同、分房间、换掉我的职位时，告诉我了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沉默了。
我替他说完。
“因为你觉得，我不配做决定。”
“因为不管你们把我放在哪儿，我都会自己跟上。”
裴聿泽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这么想。”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电话里传来机场广播。
他大概还在北城。
“回来。”
他说。
“海城的项目不能没有你。”
我垂下眼。
果然。
第一句不是对不起。
是项目不能没有我。
“那就别做了。”
我挂断电话。
会议室的门同时被推开。
运营副总把一份名单放到我面前。
“董事会看了你的方案。”
“明天的贵宾接待，由你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