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裴聿泽没有立刻离开迪拜。
  他住在酒店对面,每天发一条消息。
  没有长篇道歉,也没有逼我见面。
  只是提醒我吃饭、休息、别空腹喝咖啡。
  很像曾经的我。
  可被忽略过的人最清楚。
  迟来的体贴不会让旧伤愈合,只会证明对方原本什么都做得到。
  他只是不肯为你做。
  第五天,程越和季沉也来了。
  三个人站在酒店咖啡厅,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程越把一张银行卡推给我。
  “以前欠你的钱,都算清了。”
  “可能还有漏的,你说个数。”
  “就当我们混蛋。”
  我没有接。
  “让律师联系。”
  他脸色发白,还是点了头。
  “行。”
  季沉递来一只纸袋。
  里面是我留在公寓的旧相册。
  “我妈知道你走了,哭了一场。”
  “她说这些年,她住院都是你陪着。”
  他嗓子发紧。
  “我这个亲儿子,反而只会把电话打给你。”
  “郁笙,对不起。”
  我接过纸袋。
  “阿姨的病历我已经发给你了。”
  “以后,自己记。”
  季沉低下头。
  “好。”
  温岚没有来。
  她辞掉酒店职位,也退回了那只腕表。
  她发给我一段很短的话。
  【我知道你的位置不是我抢得走的。】
  【可他们递给我的时候,我还是接了。】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她的道歉是真的。
  可我的疼也是真的。
  裴聿泽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程越和季沉离开,他才把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是解除婚约的声明。
  他已经签好名字。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这次换我放你走。”
  我看着他的签名。
  笔画压得很重,最后一笔划破了纸。
  “谢谢。”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郁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见不得我难受。”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以前我也以为,你见不得我难受。”
  一句话,让他彻底没了声音。
  很久,他才哑声问: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没有。”
  他垂下眼,嘴角像是想笑,却没能撑住。
  那一刻,我仍然会想起十八岁那个背我走过暴雨的少年。
  可人不能因为一场雨,就原谅后来所有寒冬。
  我签下名字,把声明推回去。
  裴聿泽看了很久,才收起来。
  起身时,他轻声说:
  “你一个人在这里,照顾好自己。”
  我点头。
  “我会。”
  毕竟这一次,我终于只需要记住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