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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素翎的声音在万枯崖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巨锤砸在众仙的心口。
大长老伏在地上,面如死灰。
“污蔑......全是污蔑......”
他犹自呢喃,但眼底的崩溃早已无所遁形。
我站在冷风中,心口上的创口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刺痛。
素翎不认字,不懂大义。
可她知道,阿姊口渴了,阿姊会死。
“娘娘,老臣......老臣也是为了凤族纯血啊!”
大长老见事情彻底败露,突然凄厉地惨嚎起来。
“您孕育万年才诞下这一枚卵,可那孩子的生父,根本就不是纯血天凤!”
“您若让一个杂血坐上梧桐宫的帝位,我凤族颜面何存?万年荣光何存!”
大长老挣扎着昂起头,双目猩红,死死瞪着凤娘娘怀中的襁褓。
“老臣宁可绝了这凤脉,也绝不容许下等生灵染指九霄!”
大殿周围,万千羽族尽皆倒退半步。
凤娘娘立在风中,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悸。
她低下头,轻轻解开了怀中锦被的一角。
襁褓之中,那名一直啼哭的女婴露出了真容。
没有想象中的驳杂妖气,也没有遮天蔽日的九色凤光。
小小的婴孩头顶,赫然生着两根细软、乌黑,宛若鸦羽般的绒毛。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咽喉,发不出半点声音。
凤娘娘的手指温柔地抚过那两根黑羽。
“大长老,你以为,本宫受尽万年孤寂,这孩子是因何而生?”
凤娘娘缓缓抬眸望向我,那双威严的眸子里,流淌出从未有过的悲悯。
“当年妖皇一战,神宫崩塌,本宫被震碎了元神之核。”
“若非玄离以三根心脉本命翎羽相续,本宫早已羽化归天。”
“万年来,这枚神卵并非由天地孕育,而是本宫与玄离的本源精血,在万枯崖下温养共生而成。”
“她体内,流淌着鸦族的血。”
轰!如同晴天霹雳在大长老头顶炸开。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双眼失神地望着苍穹,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鸦......鸦血......”
“我凤族万年神统......竟融了最下等的鸦族......”
“天道何其不公!何其讽刺啊!”
他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绝望。
他机关算尽,残害至亲,自以为捍卫了九天的至高无上。
却不知,在神皇的眼中,所谓的尊卑早就在那场以命换命的浩劫里,被黑色的鸦羽彻底颠覆。
“玄离。”
凤娘娘轻声唤我。
我跌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泪滚滚落下。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奴仆,任人践踏驱使。
假素翎躺在血泊里,看着那孩子头顶的黑羽,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她唇角扯动了一下,似释怀,似解脱。
“原来......不是蠢鸟......”
“你们......从来都不是蠢鸟......”
她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