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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奶奶的寿宴照常举行。
  沈家原本想取消。
  可奶奶坚持要去。
  “请帖都发出去了,为什么取消?”
  “正好趁今天,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
  爸爸几次想劝,都被她挡了回去。
  宴会开始前,我陪奶奶坐在休息室里。
  她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听禾,你真的不记得他们了?”
  我点头。
  “看见他们会觉得难受,但想不起发生过什么。”
  奶奶红着眼,半晌没说话。
  片刻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叠保存完好的画。
  有我小时候画的梧桐,有孤儿院的院墙,还有一个举着纸飞机的少年。
  每一张右下角,都盖着奶奶收藏用的印章。
  “你十二岁刚回沈家时,最喜欢画画。”
  “可你妈妈说沈家的女儿应该学芭蕾,把你的画具全扔了。”
  奶奶轻轻摸着画纸。
  “你哭着来找我,我就把剩下的画藏了起来。”
  我看着那些画,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原来沈家并非没有人知道我喜欢什么。
  只是知道的人,只有奶奶。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妈妈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妈,宾客都到了。”
  她看向木盒,眼神闪了一下。
  “这些旧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奶奶抬头看她。
  “听禾喜欢画画,你不知道?”
  妈妈张了张嘴。
  “她小时候是喜欢过,可后来她自己说不喜欢了。”
  “是她自己说的,还是被你关了一夜后,不敢再说了?”
  妈妈脸色瞬间白了。
  奶奶显然已经问过陈医生,也查清了许多事。
  她拄着拐杖起身。
  “你们总说听禾忘恩负义。”
  “可一个孩子要受多少委屈,才会一次又一次忘掉自己的家人?”
  宴会厅里,宾客已经到齐。
  沈明珠穿着白色礼服,坐在主桌中央。
  那条祖母绿手链还戴在她腕上。
  看见我和陆野,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砚立刻走过来。
  “奶奶身体不好,你把陆野带来干什么?”
  我还没回答,奶奶便冷声道:
  “是我让他来的。”
  沈砚不敢再说。
  寿宴进行到一半,奶奶忽然让人停下音乐。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台。
  “今天除了过寿,我还有两件事要宣布。”
  “第一,沈明珠已经回到沈家,她是沈家的亲生女儿,这一点谁都不能亏待她。”
  沈明珠眼圈一红。
  爸爸妈妈也松了口气。
  下一秒,奶奶却看向我。
  “第二,听禾虽然和沈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我亲手养大的孙女。”
  “她在沈家二十年,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宴会厅里顿时响起议论声。
  爸爸皱眉。
  “妈,这些事回家再说。”
  “就在这里说。”
  奶奶从律师手里接过文件。
  “我名下的画廊、基金和城南的房产,全部留给听禾。”
  沈明珠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沈砚忍不住开口:
  “奶奶,明珠才是您的亲孙女!”
  “所以我给她留了股份。”
  奶奶目光冷了下来。
  “可你们已经把所有偏爱都给了她。”
  “听禾被赶出家门时,你们有谁替她说过一句话?”
  无人回答。
  奶奶又看向沈明珠腕间。
  “还有那条手链,摘下来。”
  沈明珠下意识捂住手腕。
  “奶奶,这是哥哥送我的。”
  “那是我送给听禾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奶奶一字一句地说:
  “我送给谁,由我决定。”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沈明珠身上。
  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哥哥说,这本来就该是我的。”
  沈砚脸色难堪,却还是护在她面前。
  “只是一条手链,听禾不会这么小气。”
  奶奶猛地敲了一下拐杖。
  “她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替她大方?”
  沈砚僵在原地。
  沈明珠哭着摘下手链,朝我走来。
  就在她把手链递给我时,忽然压低声音。
  “姐姐,你赢了。”
  “可你都忘了他们,又回来抢这些干什么?”
  我没有接。
  “我回来,是因为奶奶。”
  “至于这些人——”
  我看向她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陌生面孔。
  “你喜欢,就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