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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停下后,我仍能听见阿满的哭声。
  她抱着我的身体坐在潮水里,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想替她擦眼泪,爪子却从她肩头穿了过去。
  海风卷起细沙,穿过我近乎透明的魂魄。
  原来死后不会立刻消失,只是再也没人能看见我。
  管事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
  直到狐山传来第三次催促,他才像惊醒一般,捡起被海水浸透的传音符。
  “二小姐那边等不得了。”
  阿满抬起头。
  “大小姐死了。”
  “我知道。”管事避开她的目光,“可合命礼若不完成,二小姐会被反噬。先带大小姐回去,或许......或许尸身也能用。”
  我飘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原来死了也不够。
  他们还想要我的尸体。
  管事伸手时,阿满拔下发簪,抵住自己的脖颈。
  “谁敢碰她,我就死在这里。”
  僵持间,远处传来马蹄声。
  爹娘终于来了。
  娘身上的祭服还没换,月白裙摆沾满泥沙。
  她跳下马,一眼看见阿满怀里的我,脚步忽然停住。
  “青檀?”
  她喊得很轻,像怕惊醒谁。
  阿满没有答。
  爹大步走来,俯身探我的鼻息。
  他的手停了片刻,又移到我颈侧,反复摸了几次。
  “只是昏过去了。”
  他把我抱起来。
  “回族中,让长老救她。”
  阿满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族医说过,她只剩三日。你们不信。她不能化形,你们不信。现在她死了,你们还是不信!”
  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从爹怀里接过我,手臂抖得厉害。
  “不会的。”
  “狐族有九条命,她怎么会死?”
  族医也在此时赶到。
  他跪在沙滩上,只看了我一眼,便伏下身去。
  “大小姐九尾尽断,命火已熄。”
  娘猛地后退半步。
  “你不是说尾巴能养回来吗?”
  族医抬起头,眼眶发红。
  “尾可再生,命不能。”
  “大小姐第一次断尾后,是老夫人用半身修为替她续命。后来的七次,每一次我都将诊册送进主院。”
  “夫人从未看过。”
  海边只剩浪声。
  娘抱紧我,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把我暖回来。
  狐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狐鸣。
  青梨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下来。
  她额前的狐纹裂开一道血痕,八条雪白狐尾失控般散在身后。
  其中一条迅速变灰,尾端寸寸消失。
  长老追在她身后,厉声道:
  “借命之主已死,命契开始反噬了!”
  娘下意识抱着我迎上去。
  “用青檀的尸身,能不能补全命契?”
  族医猛地抬头。
  我站在她身旁,也安静地看着她。
  她终于赶来见我。
  却还是为了救青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