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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桃的哭声传遍了直播间。
“我只是开玩笑。”
“谁知道她真是人鱼?”
评论却不再站在她那边。
昨晚骂我的人开始删除留言。
参加庆功宴的宾客也纷纷解释,说自己不知道真相。
没有一个人承认,他们往鱼缸里扔过我的衣服和画册。
顾沉看着那些道歉,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一句不知道,就能当没做过。”
这句话,也是他们过去最爱对我说的。
不知道我怕淡水,所以将我推进泳池。
不知道人鱼失去心鳞会死,所以拿我的命做鉴定。
不知道珍珠是母亲的遗物,所以任由江桃砸碎。
每一次伤害过后,他们都说不知道。
可我明明解释过。
只是他们从来不信。
研究所的船在傍晚传来消息。
声呐曾在凌晨四点拍到一条银尾。
它穿过海沟,进入人类设备无法抵达的区域。
那是最后一次发现我的位置。
顾沉抢过对讲机。
“把坐标给我。”
“我亲自下去。”
研究员拒绝了。
“那个深度足够压碎人类的肺。”
“她能活,你不能。”
顾沉攥着对讲机。
“她以前不是也能上岸吗?”
“那时她有护心鳞。”
“现在一片都没有了。”
“谁拿走的,你比我们清楚。”
对讲机从顾沉手里滑落。
乔屿跪在甲板上,将泡烂的画纸一张张铺开。
他找到了我七岁时画的第一幅画。
画上,他牵着我。
下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说,永远不会丢下我。
纸已经烂了。
那句话却还看得清。
乔屿捂住脸,肩膀不停发抖。
陆闻舟坐在轮椅旁,将手放在那双从未真正残废过的腿上。
他曾以为,我拿救命之恩束缚他。
如今我不要他了。
他却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
顾沉拿着那枚沾血的婚戒,走到我跳海的位置。
“乔栖。”
“我把戒指拿回来了。”
“你不喜欢那场婚礼,我们重新办。”
海面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
“你不是最想嫁给我吗?”
研究所的女人站在后面。
“她把戒指给别人时,就已经不想嫁了。”
顾沉回头。
“你闭嘴。”
“她只是生气。”
“她爱了我十年,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女人没有跟他争。
她只是将另一份报告递过去。
报告上记录着我坠海前的身体状况。
三处心脉破损。
失血过量。
胸骨旁的伤口,距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最后一行写着:
若未及时归海,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二十分钟。
顾沉看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我翻过栏杆时,不是在拿命逼他。
我是再不走,就会死在他面前。
江桃趁人不备,跳上救生艇。
她刚割断绳索,乔屿便追了过去。
江桃举起刀。
“别过来!”
“你们要找的人是乔栖,不是我!”
浪头拍中救生艇。
她脚下一滑,跌进海里。
江桃拼命挣扎。
“救我!”
这一次,三个人都站在甲板上。
没人立刻跳下去。
昨晚她只呛了几口水,他们便将所有罪推到我身上。
如今她在海里喊了十几声,乔屿才让船员扔下救生圈。
江桃被拉上船,趴在甲板上咳水。
她伸手去抓乔屿。
“哥哥。”
乔屿后退一步。
“别这么叫我。”
直播还没有关闭。
警船靠近救援船。
三次假伤记录、偷拍视频、损毁财物和诱导我剖取身体组织的证据,全被研究所保存下来。
江桃被带走前,拼命喊他们的名字。
没有一个人回头。
可这不是他们替我报仇。
他们只是终于发现,没了我,江桃也没有那么值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