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 > 第337章:阎罗沉冤,亲缘揭晓
  谢泠鸢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活着游历地府。
  她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才迟疑地环顾四周——忘川水依旧冰冷,无声奔流;远处业火连天,映得昏沉的苍穹忽明忽暗;阴风贴着地面卷过,裹挟着隐约可闻的哀嚎与啜泣。
  依然是记忆里那片幽暗阴森的景象,分毫未改。
  可头顶悬着的那盏引魂灯,青幽幽的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将她带往审判司,而是照着她一路走进了向来不许生人踏足的阎罗后殿。
  孟婆就在她身旁,一字一句,将一段在阴司尘封了千万年的旧事,缓缓道来。
  她的亲生父亲,五殿阎罗王,是被一殿秦广王所害。
  一殿秦广王,掌阴阳初判,性本慈和,最见不得亡魂含冤、生灵枉死。他之所以会被人间小人收买、暗中篡改轮回,不是因为贪,不是因为恶,而是因为一个藏了千万年的痛——
  他曾经是上古一位守土战神,麾下百万忠魂,在一场惊天浩劫中被奸人出卖,全军覆没。战死之后,魂魄飘零,不得安息。更因战场戾气太重,被天道判定永坠恶道,不得超生。
  后来他受封一殿秦广王,执掌幽冥初判,可那百万旧部亡魂,仍旧在阴司各处受罚,千次万劫,迟迟不得解脱。
  他守着公道,却守不住自己人。
  千万年来,他日日看着旧部受刑,刀山火海,拔舌剥皮,一遍又一遍,心如刀割。他想救,可天规森严,功过分明,一丝一毫都动不得。
  就在这时——人间的邪修,抓住了他这唯一的软肋。
  他们设下一个精巧的圈套:帮秦广王悄悄洗白一部分旧部的功过,助他们脱离恶道,入轮回重生。而代价是,秦广王必须在初判之时,对他们指定的恶人网开一面,偷换轮回,篡改命数。
  他明知是陷阱。
  可他扛不住。那是陪他出生入死、血染山河的兄弟,是曾经将后背交给他、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同袍。他欠了他们一条命,一欠就是千万年。
  他对自己说:我只改这一次,只救这一批,救完便收手。
  可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收不住。
  邪修们步步紧逼——“你不继续帮,我们便揭发你。”“你不继续徇私,我们便让你所有旧部魂飞魄散。”
  他一步步沦陷。偷改寿数,打乱轮回,包庇恶人。
  他不是坏。他是被软肋锁死,被情义绑架,被痛苦生生逼成了一个徇私枉法的人。他心中始终翻涌着一句独白:“天地公道,我守了千万年。可我欠他们的,我想还。”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五殿阎罗王是第一个发现端倪的。轮回台日渐混乱,凡间有人寿数无故绵长,有人命不该绝却横死街头,因果线纠缠成一团乱麻。
  他顺着那些断裂的线索往上查,一路查到了那些被篡改的卷宗、被替换的判词,查到了邪修在阴阳两界布下的暗桩。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真相的那一夜,他被邪修联手暗算,神魂遭受重创,被打下凡间历劫。
  顾云袖,便是他劫数之一。
  而此刻,孟婆枯瘦的手掌摊开,掌心浮着一枚幽幽旋转的冥珠,珠体内封着一缕极淡、极虚弱的神魂。
  “老身用这冥珠护着你父亲最后一点灵识,盼他早日苏醒,拨乱反正,肃清人间邪祟。”
  谢泠鸢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冷不是来自地府的阴风,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她攥紧拳头,眼睛又酸又烫,声音却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哑。
  “你们阴间的事,为什么要牵扯我们?我娘做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凭什么我们要受这几世的苦?”
  她觉得可笑,她从忘川河边离开,发誓要报她四世轮回之仇,结果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孟婆沉默了很久。
  “你母亲,因为也是在渡劫。你也是。”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老身让她跟进这桩事,原是想借她凡尘之躯,护住你父亲一线生机。
  可后来出了岔子——十殿阎王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手,众小鬼查了这么久,始终查不到你母亲的魂魄。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老身也不知道。”
  谢泠鸢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孩子,老身今日告诉你这些,不是求你原谅谁。地府的过错,地府会自己扛。但你母亲的下落,也许,落在阳间。”
  话音刚落,远处忘川水忽然翻涌起一阵不寻常的浊浪。
  谢泠鸢回到镇国公主府,人进了门,魂却好像还丢在地府没有带回来。
  什么十殿阎罗,什么五殿阎罗王是她的亲生父亲,什么母亲的魂魄没有回地府——这些话单拎出哪一句,都足够让一个正常人疯上一次,偏偏孟婆把它们一股脑儿全塞给了她,然后端着一碗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送她回了阳间。
  她去了哪里?她该去哪里找?
  谢泠鸢坐在窗边,窗外日光正好,照在庭前的石阶上,暖洋洋的。
  娘不见了,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连地府都查不到她的魂魄。父亲倒是有下落了——五殿阎罗王,神魂重创,被封在一枚冥珠里,等着不知哪一日才能苏醒。好不容易知道的这些至亲,一个躺着,一个消失,她一个都没够着。
  两日之后,谢雨柔醒了。
  是被孟婆送回来的。至于送的方式——谢雨柔觉得,那是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受过最大的侮辱。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拍着床板,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老子要去找孟婆算账!”
  谢泠鸢正端着茶盏进来,被她这一嗓子震得差点洒了半盏。
  “你知道她怎么把我弄回来的吗?”谢雨柔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压出来的枕头印,整个人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拎着我的腰带!就这样——拎着!一路拎回来的!我谢雨柔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谢泠鸢顿了一下,把茶盏放到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你说,应该拎哪里?衣领?还是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