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 > 第344章:四世亏欠,五世救赎
  湖不大,形如弯月,被一圈垂柳密密匝匝地围着。
  白日里,湖边都是浣衣的妇人、嬉水的孩童,还有摆摊卖菱角的老妪,热闹得像集市。
  此刻暮色四合,人群散尽,湖面静如一块嵌在柳荫里的墨玉,不起一丝涟漪。
  “就是这里?”谢雨柔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看着挺普通的嘛。”
  谢泠鸢没有答话。她的神识早已沉入湖底,穿过层层淤泥,触到了一样东西。
  一具棺木。
  黑檀木,八尺长,沉在湖心正下方三丈深的泥层里。
  棺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和图案,与噬灵荒峰上那些一模一样。符文早已黯淡,但棺木完好无损,连漆面都不曾剥落半分。
  里面躺着什么?
  她的神识想要探入棺中,却被一层极薄的屏障弹了回来。
  不是神力,不是怨气,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冰凉,滑腻,像指尖猝然触到了蛇的鳞片。
  谢泠鸢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姐姐?”谢雨柔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湖底有东西。”谢泠鸢的目光落在湖边最后一盏将熄的灯火上,“一具棺材。”
  谢雨柔直起身子,手按上刀柄:“又是棺材?你娘的肉身在京城那口棺材里,这口又是谁的?”
  “不知道。”谢泠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正被云层缓缓吞没,镇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连河面的倒影都暗了下去。
  “哎,想想咱们上一次来这里,杀贪官,揍狗官,还把你妹妹折腾了一遍,那时候老子真快活。”
  谢泠鸢也笑了:“你的狐狸还因为来菱湖不带它,气得离家出走。”
  谢雨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老子现在养不了狐狸。”
  “所以啊,你那小白狐狸天天跟着幽蝉,专偷百年往上的人参吃。如今太医院里的御医睡觉恨不得睁着眼,人参鹿茸灵芝……什么贵丢什么。”谢泠鸢忍不住捂嘴偷笑。
  谢雨柔也乐了:“幽蝉都当太后了,还天天带着狐狸去太医院做贼,比老子还没道德。”
  谢泠鸢哈哈大笑:“幽蝉也没辙,这狐狸嘴刁,天天把她熬出熊猫眼,只能白天补觉。”
  两人笑够了,谢雨柔忽然悠悠地说了一句。
  “姐姐,我喜欢上了我师父,是不是特丢人。我喜欢了四世,算上这一世,五世了……”
  谢泠鸢的目光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语气淡淡的。
  “有什么丢人的,只是喜欢了你师父,又不是喜欢了一个大魔头。”
  两人絮絮叨叨,一直到子时。远处的湖面忽然泛起一圈微波。
  波纹越来越大,渐渐开始旋转。月光之下,湖底的棺材缓缓立了起来,棺盖朝一旁寸寸错开。
  谢泠鸢看见棺材里立着一个白衣女子。谢雨柔惊恐地捂住了嘴。
  “这不是玲珑阁中堂墙上挂着的……”她说不下去了,也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谁——师父玄真的师妹。
  “玄真,跟了我们这么久,该现身了。”谢泠鸢声音清冷。
  谢雨柔猛地扭头,顺着谢泠鸢的视线望过去,紧紧捂住了嘴。
  阴影了玄真走了出来,一身白衣,满头白发,只是那张脸依旧清俊朗朗。
  “镇国公主,好久不见。”他微微一顿,“怀善郡主,别来无恙。”
  谢雨柔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师父。
  “雨柔小心!”谢泠鸢根本没有察觉,棺材里的女人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谢雨柔身后。
  两人同时出手阻挡,但玄真动作更快,一个旋身冲到谢泠鸢身前,将她截住。
  谢雨柔只觉得后背被一只利爪刺透——刺穿了她的心口。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的玄真:“师父……你若救我这五世,只为了这一刻,只为了这一颗心……你拿去吧。”她闭上了眼睛。
  白衣女子看着手上被红光缠绕、却无论如何也挖不出的心脏,神色焦躁起来。
  “玄真!”谢泠鸢已祭出烈焰宝剑,剑光炽烈,“苏煞差一点就入了畜生道,只因你误导她去灭李府一百八十二口,被判畜生道十世轮回!
  玄真,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懂得‘心存敬畏,行有所止;万物有灵,皆当珍重’。
  苏煞这一生心心念念都是你这个师父,心心念念都是你们玲珑阁被灭之仇。
  玄真,你还不如玄铁和玄清,你畜生不如!娑罗祀主死了,你就鼓动太子萧景渊,杀了大明多少百姓?你即使能千年万年地活着,那和猪狗又有什么区别!”
  谢泠鸢一剑劈开白衣女子,她插在谢雨柔后背的手臂应声而落。
  谢雨柔闭着眼,眼泪依旧洇湿了衣衫。
  “师妹——”
  玄真纵身冲向远处,伸手想接住自己的师妹。
  谢泠鸢眼睛血红,又是一剑。白衣女子另一条手臂也被斩落。
  “一对猪狗不如的东西。”
  谢泠鸢迅速冲到谢雨柔身边,拔掉那只断臂,鲜血从伤口汹涌而出。她掌心金光溢出,谢雨柔后背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谢雨柔依旧闭着眼,泪水冲刷而下,渐渐发出低低的呜咽。
  “师兄……去把你徒弟的心脏挖出来,还有这个丫头的……我要她的神力,不,我要她的身体。”
  “馨儿。”玄真抱着双臂尽失的女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师兄,那就把她们俩的心挖出来。”
  谢雨柔的呜咽声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碾出来的。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被鲜血浸透的衣襟上,晕开一圈又一圈深色的痕迹。
  “师父……”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五世了。”
  玄真的手正托着馨儿的后背,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那个双臂尽断的白衣女子却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张惨白的脸上满是焦躁和不耐。
  “你还在磨蹭什么?”馨儿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她心口的红光快散了,再不挖就来不及了!”
  玄真没有动。他低着头,满头白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一身白衣映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是一幅褪了色的画,只剩下轮廓还勉强撑着一个“人”的形状。
  “师兄!”馨儿厉声喊道。
  玄真终于抬起了头。他的面容依旧清俊,
  “五世。”玄真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救了你五世。”
  “是啊。”谢泠鸢替她回答了。她一只手按在谢雨柔后背上持续输送着神力,另一只手握着烈焰宝剑,剑尖斜指地面,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无声地燃烧。
  她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光,冷冷地钉在玄真脸上,“你救了她五世。”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意味:“你救了她五世,就为了今天亲手把她的心挖出来,送给那个女人?”
  玄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的。”他说。
  “那是怎样?”谢泠鸢逼问道。
  “第一世,是真的。”玄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确实只是想救她。她才七岁,躲在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树下面,浑身都是泥,抱着膝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他停了一停,“我当时想,这个孩子,我想让她活着。”
  馨儿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断臂的创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湖边的青石板上。
  “师兄,你在说什么?”
  玄真没有理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雨柔身上,那个从七岁开始就跟在他身后的孩子,那个经历了五世轮回、每一世都义无反顾地再次走向他的傻姑娘。
  “第二世也是真的。”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第三世,第四世,都是真的。我每一次找到她,都不是因为什么谋划。我就是……想找到她。”
  “那这一世呢?”谢雨柔忽然开口了。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