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 > 第346章:风散玄真,岁岁候君归
  谢雨柔捂着脸,泪水冲刷着手心里的血迹。
  狐狸是她的师父,是她的玄真。是她轮回五世、改了名字、换了面孔,却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她的人。
  风忽然大了一些。师父的身体在风中开始消散,像是燃尽的香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碎掉、塌掉,化作细小的尘埃,被风一吹就散了。
  先是指尖,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臂——那些细碎的灰烬在空气中飘浮着,被夕阳的余晖染成淡金色,像一场安静的、无声的烟花。
  谢雨柔不敢看了。
  她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盯着手心里那些正在变干的血迹。她不明白。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跳还在,砰砰的,一下一下的,明明心脏还在胸腔里好好地跳着,为什么那个地方会这么疼?像是被人伸手进去,掏空了一块,只留下一个窟窿,空落落的。
  白衣女子的身体化成一滩黑水,在石板上无声地蔓延,又被湖水冲刷干净,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好像这场横跨了不知多少世的执念与爱恨,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滩黑水。
  谢泠鸢走过来,弯下腰,把谢雨柔从血泊里抱起来。
  “一片真心没有错付,雨柔。”
  谢泠鸢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空中飘着的、最后的灰烬。金色的,透明的,一点一点融进夕阳里,融进风里,融进远处那个若有若无的歌谣里。
  “对于你师父来说……”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也是解脱。他活了太久,等了太久,也苦了太久。
  能做狐狸陪着你,能做晏虚舟站在你身边,能在最后一刻挡在你面前——对他来说,这就是他漫长一生里,最好最好的结局了。”
  谢雨柔哭得不能自已。
  “不被喜欢我难过,知道一片真心没有错付,我更难受。”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从谢泠鸢怀里站起来,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却硬邦邦的:“老子下辈子还要找到他。”
  谢泠鸢见她缓过来些,便铺开神识,探查湖底究竟有什么。
  沉入湖底的棺材里,竟有一颗红色珠子,和当初在穿山甲洞穴里见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谢泠鸢心中生疑,取出怀中搜魂珠对比——两颗珠子竟隐隐共鸣,光晕流转,仿佛同出一源。
  她察觉棺木有夹层,一掌将其劈开。
  夹层开启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赫然又是一具尸骨。搜魂珠与那尸骨腰间尚未完全腐朽的玉佩同时亮起,光芒微弱却执拗,像是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呼唤。
  谢泠鸢僵在原地。
  这难道是……娘亲的尸骨?
  “谢雨柔,你师父真是够了。”谢泠鸢的声音凉得像从冰缝里渗出来的,“竟把我娘亲的尸骨,压在他师妹的棺木之下。”
  谢雨柔揉揉鼻子,不敢大声说话,哼哼唧唧道:“我师父不是被迷惑了吗……”
  谢泠鸢没再开口。她蹲下身,将那些白骨一块一块仔细收整起来,动作极轻。
  “找个地方安置,”她终于说,“该回京了。”
  “嗯,找个风水宝地。”谢雨柔狗腿地上前帮忙,动作比谁都小心。
  入夜,新安置的墓碑前,月光清冷如水。
  孟婆看着谢泠鸢手里的搜魂珠,又看了一眼那具新入土的尸骨,开口道:“你母亲的魂魄我会收集好带回去。你们赶紧回京城,我会带你父亲去见你。”
  谢雨柔站在一旁,攥着衣角。
  她想问问师父玄真的魂魄在哪儿,是不是在十殿阎王那里受刑,有没有人给他送一碗水。
  可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多了,像是不信师父扛得住;说少了,又怕没人知道师父也在等。
  孟婆瞥她一眼。这丫头也算是渡了一劫。
  “因果轮回,阳间造的孽,总得偿还。”孟婆语气难得缓和了几分,“他一边受罚一边等你,也免得寂寞。”
  谢泠鸢微微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孟婆还会给人画饼。
  谢雨柔的眼睛却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使劲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从今天开始积德行善,多做善事。我给他攒功德,让他少受点苦。”
  她说着说着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泠鸢没有去拉她。有些眼泪必须自己流完。
  她转身望着北面,心里想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京城。朝堂才刚刚稳定,那几个王爷便坐不住了,个个都想坐上那把龙椅。
  潇景逸说得简单:“可以,你们谁来坐?本王正好可以带着镇国公主回朔漠关。”
  王爷们顿时不敢吭声了。万一再来一波活死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如今各自称王,管着自家的小国,倒也挺好。
  谢泠鸢和谢雨柔回到京城时,局面已经安定下来了。
  日子还得过。
  谢雨柔开始折腾粥棚、药铺,正好也入了冬季,谢泠鸢很赞成。镜澜和幽蝉也派人设了粥棚,一时间京城百姓脸上多了几分喜气,寒冬里竟有了些暖意。
  镇国公主府。
  夜深人静,谢泠鸢躺在潇景逸怀里,轻声道:“景逸,如果想父王母妃和孩子,你可以回朔漠关,我在这里再守几年。”
  “鸢鸢,你让我独守空房几年?我会想死的……”潇景逸用行动来证明他离不开谢泠鸢。
  两股神力缠绵交缠,不知过了多久,潇景逸终于满足地搂紧谢泠鸢。
  “睡吧,只有搂着你,我才睡得着。”
  谢泠鸢一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她轻轻吻了一下潇景逸的额头。
  潇景逸眼睛忽地睁开,一把压下谢泠鸢,声音暗哑:“鸢鸢,既然睡不着,咱们聊聊天。”
  ……
  第二日夜里,谢泠鸢又一次出现在忘川河边。
  孟婆引着她来到一处宫殿。一朵白色莲花静静浮在忘川河上,河水幽黑,莲花却白得剔透,花瓣上站着一个身影——准确来说,是一缕魂魄。
  和娘亲的画像不太一样,这是本元魂体。
  魂魄支离破碎,正在一点一点重新聚合。每一片碎片归位时都带起一道极细的颤抖,像是魂魄本身还记得疼痛。那痛意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惨叫都让人难受。
  “泠鸢,你娘是素心元君,后土娘娘麾下的轮回执行官。职责是监督轮回机制、核查亡魂功过、确保转世公正。”孟婆的声音在忘川河上显得格外空旷,“因为发现一殿阎罗秦广王徇私枉法,在追查过程中被打回原神,贬下凡间历劫。后来又被邪修利用肉身,困了整整四世。”
  四世。
  谢泠鸢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生生掐出血来。
  “什么叫下凡历练。”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被人羞辱四世吗?”
  她没有等孟婆回答。这个问题,她娘亲支离破碎的魂魄就是答案。
  她只是想起那些她知道的、不知道的细节——娘亲那一世又一世,那些被辜负、被欺骗、被践踏的日子。想起那些被写在命簿上、冠以“劫数”之名的屈辱。想起那些修成正果的人,站在云端轻飘飘说一句“都是历练”。
  她忽然恨极了。
  不是恨某一个人。是恨那些以天道为名的规矩,恨那些必须由女子的血肉来填的“情劫”,恨那些理所当然。
  她看着莲花中央娘亲的魂魄,看着都疼。
  她咬着牙,眼眶发酸,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站在那里,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她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总有一天,她要让天上那些人,给他们一个说法。
  忘川河的水声在寂静中低低地响着,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挽歌。
  谢泠鸢站了很久,久到孟婆以为她要将自己站成一尊石像。
  “回去吧。”孟婆终于开口,“你母亲的事,我会盯着。魂魄重聚需要时日,急不得。”
  谢泠鸢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孟婆,”她没有回头,声音很低,“我娘当年发现秦广王徇私枉法。”
  “那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