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 > 第351章:不负相逢,共赴天途
  谢泠鸢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所以,父亲手里不仅有秦广王的罪证,还有制衡他的法器。”
  “不错。”素心元君点头,“但光有惊堂木不够。你父亲被困五百年,修为被打散大半,就算我把他救出来,他也不可能立刻归位与秦广王抗衡。你需要另外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第一,三殿的考绩簿。”素心元君竖起一根手指,“三殿宋帝王执掌阴司官员的功过考绩,他手中那本考绩簿上,记着每一位阴司神职的功过是非。
  如果你能拿到考绩簿,翻到秦广王那一页,上面一定有他不敢让人知道的记录。
  考绩簿的份量有多重,宋帝王自己心里清楚,他不会轻易示人,但他欠你父亲一条命——当年你父亲在疑狱中替他洗脱过一桩天大的冤屈。你找到宋帝王,提这件事,他会帮你。”
  谢泠鸢把这个名字刻进心里。
  “第二,七殿的业镜。”素心元君竖起第二根手指,“七殿泰山王执掌业镜台,业镜之中可照出三界众生的一切业力因果。
  被业镜照过的事,就是板上钉钉的真相,连天道都不能更改。秦广王这些年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在业镜面前全都要现原形。
  但泰山王这个人性情孤僻,从不过问其他殿的事务,你想让他出借业镜,光靠人情不够——你得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他心动?”
  “真相本身。”素心元君说,“泰山王执掌业镜,毕生所求就是一个‘真’字。你告诉他,有人篡改了命格卷宗,扭曲了业镜照出的因果——这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亵渎。他不会容忍。”
  谢泠鸢点头,在心里将这个筹码记下。
  “第三,”素心元君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更加凝重,“你需要一个人间的力量。”
  “人间的力量?”
  “秦广王执掌的是‘人间生死’。他的权柄扎根于人间,也受制于人间。如果有一个人间的上位者——比如当朝天子,或者拥有足够气运的皇族——愿意以人间帝王之气为你加持,你就能在阴阳两界之间撕开一道裂缝,让秦广王的生死簿暂时失效。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也足够了。”
  谢泠鸢微微一愣,当朝公主的身份,皇族的气运,人间帝王的加持——这些,她都有。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来都不是。
  “一炷香的时间,”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够做什么?”
  “够你父亲归位。”素心元君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郑重,“只要你父亲重新坐回五殿阎罗王的位置,惊堂木在他手中,考绩簿在三殿手中,业镜在七殿手中,你和你身边的人间力量从阳面施压——秦广王就是瓮中之鳖。”
  但她还有一个问题。
  “娘,”她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秦广王背后那个人——那个抹掉您记忆的人,他会不会出手?”
  素心元君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人的名字一旦公之于众,”谢泠鸢一字一顿地说,“他就会死?”
  素心元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女儿,像是要把五百年的冤屈和不甘全部灌注在这一眼里。
  “他会怕。”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谢泠鸢懂了。能让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害怕的东西,那件事一定足够大。大到可以掀翻某个位子,大到可以让那些端坐在九霄之上的人坐立不安。
  “所以我和娘被虐杀四世,”谢泠鸢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就是为了封住这件事?”
  素心元君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谢泠鸢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反而变得平静的笑。
  “天道在上,看着两个无辜的人被虐杀四世,不闻不问。这样的天道,我不认。”
  话音刚落,忘川河的河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河底那团古老的意识不再只是翻身,而是像是被什么惊醒了,整个河床都在震动。浑浊的河水翻卷着拍上河岸,溅起的水花落在岸边的石头上,石头立刻被腐蚀出黑色的焦痕。
  素心元君的脸色骤变。她猛地推了谢泠鸢一把,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魂魄该有的力气。
  “走!”
  谢泠鸢被推得倒退了几步,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素心元君身后的忘川河水掀起了一道巨浪,浪头里裹着一只巨大的、浑浊的眼睛——那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素心元君的后背。
  “娘——!”
  素心元君没有回头。她背对着那只眼睛,双手结了一个印,口中念出一段谢泠鸢听不懂的咒文。
  孟婆同时祭出法器给素心元君护法。
  那咒文的音节古老而浑厚,每念一个字,素心元君的魂体就透明一分。她在用自己仅存的魂力,为女儿争取离开的时间。
  “鸢鸢,记住。”素心元君的声音在咒文的间隙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救你父亲——归位——惊堂木——考绩簿——业镜——”
  浪头拍了下来。
  谢泠鸢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母亲那件素白的长袍被浊浪淹没的一瞬间——母亲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那笑里有不舍,有心痛,有五百年的冤屈,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这一次谢泠鸢读懂了那句未竟之言——不是“替我报仇”,不是“好好活着”,而是:别认这个命。
  孟婆袖子一甩裹着谢泠鸢就消失不见。
  回到公主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谢泠鸢站在庭院里,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是方才那一幕还在她的身体里反复撞击,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
  潇景逸走出卧室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然后走到廊下,把她按坐在栏杆上,自己去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她手里。
  他没有问“你还好吗”,也没有说“别怕”,他就那么半蹲在她面前,两只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用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着她。
  过了很久,谢泠鸢终于开口。声音是哑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
  “三件事。”她说,“第一,查七曜山天门峡的具体位置和封印结构,我要知道怎么破开它。
  第二,查三殿宋帝王和七殿泰山王的动向,尤其是宋帝王——我父亲替他洗脱过一桩冤屈,我要知道那桩冤屈的全部细节。第三……”
  她抬起头,看着潇景逸的眼睛。
  “第三件事只有你能做。”
  潇景逸没有问是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
  “我需要人间帝王之气的加持。”谢泠鸢说,“你是当朝皇孙,你的气运加上我的公主封诰,能不能在阴阳两界之间撕开一道裂缝——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潇景逸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又一根一根地合上,最后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上面,掌心温热。
  “能。”他只说了一个字。
  谢泠鸢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长年握剑磨出来的。
  “潇景逸。”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这条路走到最后,可能会跟天道对上。”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很稳,稳得像是那一方惊堂木,落下去就不会再动摇,“但我答应过你,要陪你走到头。四世的账,一起算。”
  谢泠鸢没有再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烫。
  但她没有哭。这一次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那条路虽然凶险,虽然漫长,虽然尽头站着的可能是三界最可怕的存在——但她不是一个人走。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公主府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谢泠鸢坐在书案前,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宣纸,手里握着笔,却半晌没有落下一个字。潇景逸坐在她对面,没有催她,只是将烛台往她手边挪了挪,让光更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