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 > 第355章:五殿阎罗破封印,忘川河底起波澜
  那一竖的末端,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金光流到那里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完全无法穿过。
  “找到了。”谢泠鸢压低声音,“‘镇’字最末一笔的收锋处,有一个针尖大的黑点,是封印的薄弱点。”
  “那就是阵眼。”五殿阎罗王的声音从裂纹中传出来,沙哑却沉稳,“封印从外面破,需要对抗整座七曜山的山体之力,你做不到。但从里面往外破,只需要在那个点上,同时施加内外两股力量。我在里面用惊堂木,你在外面——”
  “我用令牌。”谢泠鸢接过话头,将那枚三殿令牌按在石壁上,对准了黑点的位置,“宋帝王的令牌上有阴司正神的本源之力,和封印同根同源。内外合力,击其一点——能破。”
  石壁后面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个字,不是“好”,不是“来”,而是——“等。”
  谢泠鸢的手指停在令牌上,没有落下。
  “你娘在忘川河畔,”五殿阎罗王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那里不安全。河底有东西,我知道。我在这里困了五百年,那东西在我脚下翻身的动静,我能感觉到。它越长越大,现在怕是已经醒了至少一半。你破开封印之后,不要管我,先回忘川河畔把你娘带走。”
  “不行。”谢泠鸢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走了五百年,走了四辈子,才走到这面石壁前面。我不走。”
  石壁后面沉默了。又是一声叹息,但这声叹息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叹息是压抑的,这一声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骄傲。
  “你跟你娘一样犟。”他说。
  谢泠鸢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她将令牌按在黑点的位置,抬头对着裂纹说:“父亲,我数三下,一起发力。一——二——三!”
  她将全部魂力灌入令牌。令牌上的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手臂粗的光柱,狠狠轰在黑点之上。与此同时,石壁内侧也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惊堂木落下的声音。五百年没有落下的惊堂木,此刻终于拍了下来。
  两股力量在同一瞬间击中了同一个点。那个针尖大的黑点裂开了,裂痕像蛛网一样从黑点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扩越大,越扩越快。
  整面石壁开始剧烈颤抖,峡谷两侧的千万道符文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抵抗,却终究抵不过裂缝扩张的速度。
  然后,石壁碎了。
  不是炸开的,也不是坍塌的,而是从那个黑点开始,整面百丈高的石壁无声无息地化成了齑粉。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灰白色的大雪。
  雪雾之中,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王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长发披散,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有人从灰烬里拨出了一颗还没有熄灭的火种。
  谢泠鸢站在雪雾的这一头,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她想好了要行礼,想好了要叫他“父亲”,想好了要说“这些年您受苦了”,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发现所有的设想都作废了。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殿阎罗王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那只手握过五百年惊堂木,凿过五百年石壁,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然后轻轻地、小心地,落在她的头顶上。
  “这就是我的鸢鸢,”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句子,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一方惊堂木落在公堂上,“长这么大了。”
  “是我,父亲,是我。”她的声音哽咽,“娘醒了,她的魂魄聚拢了。她在忘川河畔等你。我来接你回家。”
  洞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谢泠鸢以为那道声音不会再出现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字——
  “好。”
  惊堂木停止了旋转。五百年没有停过的惊堂木,此刻悬在半空中,像是也在等这一刻。
  谢泠鸢擦干眼泪,将令牌和子镜收回袖中,从腰间取出了一支炭笔和一张纸。方才令牌上的金光已经将封印的结构全部照亮,她将那些纹理一笔一笔临摹下来,标记出每一层封印的节点和阵眼。
  封印的核心在“镇”字正中央那一竖上。那是一个献祭封印——布下这道封印的人,献祭了某种东西作为锁芯。要破开它,不能用蛮力,不能用术法,只能用一个比献祭之物更强的对等物去替换锁芯。
  谢泠鸢看着纸上画出的封印结构,心里飞快地推演着可能的对等物。她手里有宋帝王的令牌,有泰山王的业镜子镜,有母亲的搜魂珠——但这些东西都不是献祭用的法器,无法替代锁芯。
  她还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承载献祭之力的、与封印本身同源的东西。
  谢泠鸢收起图纸,转身大步往回走。她知道在哪里能找到那样东西。
  峡谷出口的守门鬼还在哨塔上站着,依旧一动不动。谢泠鸢从它们中间穿过,这一次她没有用令牌的隐身咒——她已经进来了,出去便不需要再藏。
  出了天门峡,她没有立刻回公主府,而是折向东南方向,沿着忘川河的支流一路疾行。业镜子镜上的蓝光照着她的侧脸,镜面上映出她坚定的表情。
  她要去奈何桥。
  有些问题,她要当面问孟婆。
  忘川河的水位比上次来时又高了几分,墨色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溅起的浪花里裹挟着细碎的气泡。
  河底那团古老的意识似乎又长大了一圈,已经能在河底隐约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条盘踞在淤泥中的巨蟒,身周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烟雾,偶尔在河床上不安地翻动一下。
  谢泠鸢站在奈何桥头,目光越过那些排队饮汤的亡魂,落在桥尾的孟婆身上。
  孟婆依旧站在那口大锅后面,手里握着长柄木勺,一勺一勺地从锅里舀出汤来,倒进排着队的亡魂手中的碗里。她的动作和五百年来的每一天一模一样,麻利而漠然,像是这世上所有悲欢离合都与她无关。
  但谢泠鸢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孟婆的手腕上,那串珠子还在。珠子依旧是旧的,但缺少了一颗。
  缺少的位置在串绳的末梢,和其他珠子相邻的那几颗珠子孔洞边缘都有细微的磨损,像是有一颗珠子被人从串绳上用力扯了下来。
  那颗珠子,现在就躺在她袖中的暗袋里。那颗珠子上的裂纹形状像一弯残月,独一无二,仿不了也错不了。而业镜中那只抽走母亲记忆的手腕上,那颗有裂纹的珠子,和这一颗一模一样。
  谢泠鸢没有立刻上前。她站在桥头,等到最后一个排队饮汤的亡魂端碗离开,等到奈何桥上重新归于寂静,她才迈步走到孟婆面前。
  “婆婆,”她的声音很轻,在忘川河水低沉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想问你一件事。”
  孟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谢泠鸢的影子。
  谢泠鸢从袖中取出那颗珠子,放在手心里,递到孟婆面前。
  孟婆的眼神在看见那颗珠子的一瞬间,骤然变了。浑浊褪去了一瞬,露出底下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色。那变化只有一刹那,随即又被她惯常的慈祥盖了过去。
  “你在哪里找到的?”孟婆放下木勺,声音里多了一丝谢泠鸢从未听过的东西。
  “业镜。”谢泠鸢说,“泰山王用业镜回溯母亲四世命格的真相,镜中画面放大之后,我看见了这只手。”她伸出手,握住了孟婆那只戴着珠串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婆婆,当日母亲魂魄入轮回时,是你从她的魂魄碎片中抽走了一段记忆。”
  桥下的忘川河水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孟婆垂眼看了那颗珠子一会儿,然后抬起目光,看着谢泠鸢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了浑浊,也没有了慈祥,只有一种被藏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卸下来的疲惫。
  “是。”
  谢泠鸢松开了手,退后半步,等着她说下去。
  孟婆将木勺搁在锅沿上,从腰间摸出一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谢泠鸢认识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