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老婆救后以身相许了 > 第151章 滨城来信
  杨玲是过了段时间才找到了江绪,将一个不起眼的布包推到她面前。
  打开,里面是整理好的一沓现金和票据,数额清晰。
  江绪粗略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这个数额,几乎达到了那块手表在黑市上能出手的理想价位上限,她看向坐在对面神情平静的的杨玲,眼底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让她帮忙出掉手表,既是照顾,也是考验。
  江绪早就大致摸清了市面上二手表的价格区间。她给出的“一成”跑腿费,足够覆盖风险和价值。
  对方若是贪心不足,悄悄瞒下一部分差价中饱私囊,在这信息闭塞、交易隐蔽的年代,江绪确实无从查证。
  但她从此也绝不会再用这个人了。
  沈宁是个不错的副手,忠诚能干,但一些需要接触灰色地带、游走于规则边缘、甚至不那么“光彩”的事情,沈宁的性格和背景反而不如杨玲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熟且无太多顾忌的人来得顺手。
  譬如说黑市。
  计划经济体制下,国家对几乎所有重要物资都实行严格的配额管控和统购统销。一切按计划生产、按计划分配。
  这种制度在保证基本供给和社会稳定的同时,也导致了资源的僵化配置和普遍短缺。
  “黑市”便在这种土壤中应运而生。
  隐蔽而活跃,游离于官方计划之外,是民间自发调剂余缺、满足计划外需求的灰色渠道。
  江绪之前便听说过,她那时还在打猎营生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去黑市,但思索再三还是放弃。
  首先没有门道,没有内行人带着她连位置都找不到,即便找到了,她一个生面孔贸然进入也容易引起怀疑。
  为此她才折腾了这么个食品厂出来。
  虽然挣钱不多,但来源正当,没有危险。
  当时困难的时候没想过去,此时江绪便更不会去,但并不妨碍她借此赚钱。
  江绪看向杨玲:“有人查吗?危险大不大?”
  杨玲看出她对黑市感兴趣,略一沉吟,组织了下语言,便低声道:“有人查,风声时紧时松。主要是市管会和派出所的人,有时也会联合行动。尤其是逢年过节,或者上面有运动下来的时候,查得最严,经常会突击检查,抓典型。”
  她观察着江绪的神色,继续谨慎地说道:“危险……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关键是得懂规矩,知进退。
  首先要‘熟脸’,得有可靠的中间人引荐,生面孔容易被盯上,也容易被‘黑吃黑’。其次,交易要快,看准了东西、谈好了价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多停留,更不打听来路。再者,得有‘耳朵’,留意着街面上的风声,感觉不对就立刻撤。最后真出了事,得有‘扛事’的准备,或者有能‘捞人’的门路。”
  果然全是门道。
  杨玲虽然瘦小,但手脚敏捷,看见有什么苗头不对跑得飞快,又对城里的街道熟悉,对方想抓她也很难。
  其次,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豁的出去。
  她没有正式工作,家里母亲病重,没钱就活不下去,因此什么都不怕。
  在这一点上江绪远不如她。
  因为她有牵挂,做事前就需要再三斟酌考虑,确保没有危险才敢行动。
  “你知道,我们村里开了一家食品厂,生产一些豆制品,有没有兴趣拿些豆制品去卖?”
  杨玲眼睛一亮,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点头:“有!”
  “我可以用出厂价弄出一些产品,你只需要拿着东西去卖,利润你我平分。”
  江绪和杨玲讲清楚规矩。
  量不会太大,且频率也不能高,细水长流,免得动作频繁惹人注意,让人抓住小辫子。
  虽然不如卖手表这类“硬货”一次赚得多,但它胜在稳定、安全。
  食品厂的职工有些内部福利指标,严格来说,村里人基本都能用略低于市场的“内部价”或“成本价”弄些豆腐、豆干回去改善伙食,毕竟是队里自己的厂子,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儿。
  江绪作为厂长,做这种事情更方便。
  江绪和她商量了半个多小时,送走杨玲后,虞清姝才从屋里出来。
  江绪是坐在亭子里和她商量事的,虞清姝去拿信回来的时候见她们在谈事,便没打扰她们,直接进了屋。
  见她手中捏着一封信,江绪扬起唇角问道:“投稿回信了吗?”
  虞清姝坐在她对面,轻轻摇了摇头,把信递给她:“是爸妈来的信。”
  虞清姝从滨城回来后,并未立刻给颜汐蔓他们写信报平安。
  颜汐蔓还好,身子虽弱,在林场也只做些缝补、烧饭的轻省活计。虞烨却不同,干的尽是伐木、抬木的重体力活。
  见面时虞清姝就留意到了,父亲那双曾执笔的手已布满老茧与深浅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木屑与泥污。
  回来后她便去了趟县城,买了几双厚实手套,又拣了些家里晒的山货,连同信一并寄了过去。
  信走得慢,山遥路远,一月后才收到回音。
  江绪低头看信。
  虞烨的字迹苍劲有力,十分漂亮。
  信里说东西都收到了,手套很实用。又说林场如今一切照旧,他们身子尚可,让虞清姝勿要挂念,照顾好自己与悦悦,还有……江绪。
  直到末了,才提了一句庄远志。
  说庄副场长出事了,之后再没在林场露过面。没过多久便隐约传来消息,道他被调走了。
  以虞烨如今的处境,更多的便探听不到了。但无论如何,庄远志这个总有意无意刁难他们、在林场颇有实权的人物离开,于他们而言,终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字里行间,能读出一丝长久压抑后透出的、轻快的气息。
  和江绪料得不错。
  一直抓不到人,对庄远志便是颗定时炸弹。他怕是再也不敢独自走林场外那条路了。
  江绪把信重新折好,连同杨玲给的钱一同推给虞清姝:“我让杨玲留意缝纫机票了,等换到票就买台缝纫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