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的时候率先拦截了火往库房方向的蔓延,库房损失不大,腐乳足够,豆腐生产设备还在,只要警察来看过,很快就能恢复生产。
但豆干怕是烘干房重建前都无法生产了。
江绪把沈宁叫来。
沈宁同样灰头土脸的,衣服蹭得一片一片黑。
“你回去洗洗,换身衣服,然后跟着去送货,和负责人赔礼道歉,说一下豆干恐怕暂时无法供应了,记得态度好一点。”
库房的豆干就只还够两三天供应的。
“行,我知道,师傅。”
沈宁匆匆回了家。
江绪将这块事物安排妥当后,镇上的警察也骑着车到了,正找人谈话,勘察现场。
作为厂长,江绪也被叫去问话了。
事发的时候,村里大多数人都在睡觉,警察们勘察现场后,没发现什么线索,便暂时将火灾现场圈起来。
江绪无法,只得先借用榨油厂的一间厂房做烘干室,其他没有影响的厂房尽快恢复生产。
等她善后完,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李翠花看到她就忙问道:
“怎么样,抓到人了吗?”
江绪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先等消息吧。”
李翠花忍不住忿忿道:“是谁这么缺德啊,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真是缺了大德了……”
不光李翠花,村里人都恨死这纵火的人了。
有言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这烧食品厂,跟抢他们的钱有什么区别。
要是让村民们知道是谁纵火,都不用江绪说什么,自己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栓树上打死。
“好了,既然已经报警了,这事就交给警察去查吧。”虞清姝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上前,催促她:“你快去洗洗,把衣服换下来。”
火扑灭后,她见现场不需要自己帮忙便先回家了。
江绪赶去灭火的时候都来不及换衣服,还穿着单薄的棉布睡衣,外面只草草披了件外套。
如今睡衣沾满了黑灰,袖子被火星燎出了几个焦黑的破洞,裤腿也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没分家的时候都没这么狼狈过。
虞清姝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院子里,摸了摸撩开的洞,估计这身睡衣怕是没法再穿了。
江绪囫囵吃了饭,连觉都没空补,便又去了食品厂。
这件事给了她一个警醒。
以后食品厂的安保工作得加强了,24小时不能离人,江绪想了想,还是应该从村里弄两条狗放在食品厂看门护院。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食品厂那片焦黑狼藉的废墟涂抹上一种悲壮又诡谲的色彩。
江绪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和厂里的小组长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敲定了初步的清理和重建方案,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来。
她沿着厂区边缘的小路往家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突然在后墙那片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看见有人从食品厂出来,立即转身溜掉了。
那背影有些眼熟。
江绪眯了眯眼,认出那人是江涛。
他怎么会在这里?行为还这么鬼祟?
江绪开始回忆昨夜救火的时候江家是否有人出来救火。但昨晚情况太混乱了,乱七八糟的,实在没有注意到。
江绪冷冷盯着那个仓惶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她又转身回食品厂。
“小军,过来一下。”
宋小军小跑过来:“厂长,什么事?”
“昨天晚上救火的时候有看到江涛吗?”
“啊?”宋小军怔了怔,但看江绪脸色凝重,忙回想昨晚都看见了谁。
“昨晚太乱了,我没看见他,也许是我没注意到。”
“你去问问昨晚救火的人,有没有人看见过江涛?或者问问他有没有出来?”
宋小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办事。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宋小军才跑过来回禀。
“厂长,我问过了,昨天晚上没人看见江涛,我又悄悄问了住在隔壁的牛婶,着火的时候他们家确实有人出门看情况,但是后来又回去了。”
宋小军说到后面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这食品厂是大家伙的。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人在厂里工作,但是年底分红可家家户户都有,这江家怎么回事,知道厂里着火了居然无动于衷。
他十几岁的侄子都知道端着脸盆帮忙来舀水救火。
“你有打听江涛昨晚的行踪了吗?”
“打听到了,有人说看见他下午的时候去镇上娄二那里打牌喝酒去了。”
江绪知道这个娄二。
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头子,不务正业,手下聚着一帮闲汉,经常在镇上的废弃仓库设赌局酒局,名声很臭。
“具体什么时候回村的?有人看见吗?”江绪追问。
宋小军摇了摇头。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事先不要到处乱说。”
正在备课的虞清姝放下笔:“你在怀疑江涛?他应该没理由做这种事吧?”
“你知道什么人才会返回犯罪现场吗?”不等虞清姝回答,便自顾自地答道:“是犯罪分子,他如果心里没鬼的话,当时大可以大大方方的,何必看见我就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交给警察去处理吧,不是最好,如果是他……”
江绪冷哼了一声。
她将自己的怀疑和警察说了,谢彤调去县里前就在这个派出所里工作,负责此事的警察知道她和谢彤很熟,很给她面子。
听了江绪的话,虽然目前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但还是将其记到本上:“你放心吧,我们会去证实的,如果还有什么疑点,也欢迎你和我们说。”
江绪和他握了握手,寒暄两句离开了警察局。
无论是不是江涛,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查出来的,这几天都忙着食品厂的善后工作,都快忘记今天晚上提高班要开始上课了。
虞清姝抱着旧课本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坐在里面的寥寥几人——多是些知青。当视线掠过靠后窗的角落时,却微微一顿。
江绪坐在那里正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江绪勾起嘴角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