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自会跟爸妈提的。”
虞清姝听了,心里便有了计较。
她回家后没急着去寻颜汐蔓,反倒先牵着悦悦的小手进了里屋,姐妹俩窸窸窣窣说了半晌话。
再出来时,悦悦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待到晚饭时分,饭菜香气袅袅漫开。
虞清姝才搁下汤碗,像是忽然想起般,语气轻缓地开口:“妈,新房那边空落落的,您看需要添置些什么家具好?”
颜汐蔓正舀着汤,闻言抬头:“前几日我同你爸才将院里杂草清干净,家具的事倒不忙。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式样?回头让你爸去寻个手艺好的老木匠,慢慢打便是。”
虞清姝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酱萝卜,轻轻放进颜汐蔓碗里,声音愈发温软:“那这段时间可就辛苦爸爸妈妈多费心了。等我们学校放了暑假,正好一起热热闹闹地搬过去。”
桌上静了一霎。
颜汐蔓举着的筷子在半空顿了顿,虞烨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慢慢将筷子放下。
“囡囡啊,”她声音很轻:“我同你爸住在这就挺好,这里街坊熟,离菜场近,我们俩住这就挺好。”
虞清姝也跟着放下筷子,将椅子轻轻挪近,肩膀挨着颜汐蔓的手臂。
语调又轻又软,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妈,难道您不想和我们一块儿住么?”
自从虞清姝年岁稍长些后,她就已经很少用这般绵软的调子跟她们撒过娇了?
颜汐蔓哭笑不得:“你这孩子……”
江绪眼都看傻了。
她都没见虞清姝这么跟她撒过娇。怎么办,有点嫉妒。
“妈,您也得替悦悦想想呀。”虞清姝适时递上话头,目光转向悦悦。
悦悦立刻举起小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清脆:“妈妈!我不想和姐姐分开,我要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江姐姐一起住!”
江绪跟着语气恳切劝道:“妈,当时我们看中那栋小洋房,就是想着房间多,院子敞亮,能让一家人舒舒服服地住在一块儿。要是就我和清姝两个人,哪用得着那么大的地方?”
虞清姝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您不想教悦悦画画吗?那里光线好,有间屋子正适合当画室,在这里连块大点的画板都支不开……妈,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重新聚在滨城,别再分开了,好吗?”
颜汐蔓听着女儿一句接一句,心里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轰塌了。
她看着悦悦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妥协了:“……好”
“耶!”
悦悦欢呼雀跃。
颜汐蔓虽然说话轻轻柔柔的,但是非常有主见,她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
但虞清姝最清楚对方的软肋在哪里,以柔克刚。
果然一物降一物。
不过……
夜里江绪从背后将虞清姝拢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都没用那样的语气和我说过话……我不干。”
温热的呼吸拂过虞清姝的耳畔。
虞清姝忍不住轻笑,指尖点了点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你是小孩子吗?”
江绪将手臂收紧,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人:“你对妈撒娇,对悦悦温柔,轮到我就只剩讲道理。”
那语调听着竟有几分理直气壮的郁闷。
说完以后不等虞清姝回话就舔了舔她的耳廓,时而轻舔,时而重磨,好似挑逗猎物的捕猎者。
虞清姝骤然握紧江绪的衣角,唇间泄出抑制不住的喘息。
“江、江绪……”
江绪的手指熟练地解开她睡衣的扣子,得寸进尺:“叫我宝宝。”
“……”
哪有这么大的宝宝,这人怎么脸皮越来越厚。
很快,虞清姝就没办法吐槽她了,无边的快+意击碎了她的理智,她扬起天鹅颈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才能不溢出声来。
“嘘……”
身后的家伙更过分地凑过来,提醒她:“隔音不好哦,小心点,千万别让爸妈听见。”
虞清姝偏过脸瞪她,可那盈盈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漏进的稀薄月光,像是含着一汪晃动的春水。
即便是嗔怒,眼波流转间也带着不自知的风情。
江绪一点没觉得被凶,反而俯下身亲了亲她好看的眉眼。
声音沉缓得如同耳语:“……就会对我凶。”
虞清姝被她亲得睫羽一颤,下意识想躲,身子却被她箍得更紧。
夜色掩住了她颊边浮起的薄红,只余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无赖。”
那尾音软软的,倒像某种默许的纵容。
……
因为昨夜睡得晚些,江绪醒来的时候虞清姝还在睡。
她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露出的脸颊和耳廓都染着浅浅的绯色,像被朝霞吻过。乌木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和肩头。
薄被只搭到腰际,露出一段光滑的背脊,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晨光在那弧线上流淌,宛如上好的绸缎。
江绪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着,静静地看她。
然后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
江绪戳了戳她的脸。
触手温热, 手感很好。
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朝枕边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好可爱。
江绪嘿嘿地傻笑。
尤其是想到那声被她磨出来的、带着无奈沙哑的“宝宝”,此刻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只往她心缝里钻。
江绪将滑落的薄被轻轻拉上,盖住她裸露的肩头。
看了眼表,唔,好像今天的课要迟到了。
没办法,谁让她们自从到滨城以后就没有机会亲热,家里隔音不好,江绪之前不敢放肆,在学校的时候就更机会了。
江绪悄悄起身先将自己收拾好。
又过了半小时,江绪才回来蹲在床前,轻轻推了推虞清姝。
“姝姝……”
“嗯。”
虞清姝缓缓睁开眼。
江绪心虚地戳了戳她的胳膊:“……我们好像要迟到了。”
虞清姝默默转过头盯着她,不说话。
江绪唇角缓缓落下来,看天看地不敢看她:“早饭还在桌上,吃完我们骑车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