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和尤露坐在她们后面的桌子。
尤其是沈晴，她抬眼越过尤露的肩膀就能看见虞清姝。
能看到她时不时地低头和旁边的小姑娘说些什么，后来又招手和服务员打包了一份甜点。
临走的时候虞清姝还特意过来和她们打了一声招呼。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三人的背影，言笑晏晏，一派岁月静好。
尤露切猪排的时候没把握好力道，锋利的餐刀划过瓷盘，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刺啦”声。
语气里混杂着难以掩饰的酸涩：“真是没想到，这虞清姝居然还考上大学了，一个资本家的女儿，还翻身成了大学生。”
沈晴压低声音：“别这么说。现在不是前两年了，说不定她家已经‘摘帽’了呢。”
尤露眼神复杂：“你注意到了没？她们刚才点的那一桌，算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她和沈晴工作体面稳定，在普通人眼里已是极好的饭碗，可即便是她们，半年也才舍得来这里一次。
沈晴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确实，虞清姝那一桌几乎顶她两个月的工资，她正在读书，哪里来得那么多钱。
“咦，你说她对象是哪里人？”
沈晴回忆了下，然后摇了摇头：“她刚刚也没提，应该是本地人吧，估计她对象家庭条件不错。”
这样想，两人就了然了。
不然一个大学生哪里来那么多钱来这里消费。
对两人而言，这只是一道小插曲。
沈晴是粮食局人事科的职员，平日里科室清闲，事务不多。她回到办公室时，其他几位同事正凑在一起聊天嗑瓜子。
“小沈，你回来啦，你听说了吗，咱们主任他媳妇正和他打架呢，今早来的时候脖子上还带着好几道伤。”
“啊？”
沈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另一个大姐说道：“还不是知青回城闹得，主任他弟弟回来没工作，吵着要让他给找份工作……”
沈晴听了会八卦，觉得口有些干，低头一看，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已见了底。
她拿起杯子，起身走了出去，路过楼梯时差点撞上一人。
“曹华，你这怎么跑二楼来了？”
“我上来给财会室送份报表，顺便找李科长签个字。”他目光落在沈晴手里的空杯子上，寒暄道：“打水啊？对了，听尤露说，你们中午去那家新开的西餐厅尝鲜了？味道怎么样？要是还行的话，改天我也带婷婷去试试。她最近总念叨着没胃口，兴许换换花样能好点。”
沈晴笑着打趣：“环境是挺别致，味道也不错，就是价格不低，吃这一顿，我要心疼好些日子。”
“哈哈哈，看来我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沈晴盯着曹华：“对了，你猜我今天在西餐厅碰见谁了。”
“谁啊？”曹华随口回道。
“我看见虞清姝了，要不是今天碰巧看见她，我都不知道她回城了……”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曹华手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直直掉在了地上，几页表格从没封严的口子里滑出来一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你没看错？”
“我还和她聊了两句呢，听说她去年参加高考考上的滨大。”沈晴端详着曹华的表情，提醒他：“当时她和她爱人带着她妹妹一起，看着也挺般配的。”
“她……结婚了？”
曹华的声音有些发干。
沈晴自然知道他这反应为何而来。高中时，曹华对虞清姝那点心思，班上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也就虞清姝自己一心读书，浑然未觉。
“她这个年纪，结婚生子再正常不过了。”沈晴弯腰替他捡起散落的文件，语气放得平常：“我听说嫂子也快生了吧？到时候孩子满月，可别忘了请我们吃红鸡蛋。”
“嗯、嗯。”
曹华恍惚应着。
沈晴摇了摇头，越过他端着水杯去水房打水去了。
沈晴和曹华提起这事也是随口一说，毕竟就算年轻的时候动了心，可如今都结了婚，孩子都有了。
也早该放下了，哪里想到曹华还惦记着虞清姝呢。
过了一两天，曹华又特意趁着其他人不在的时候找到了她。
“她的地址？”
曹华压低声音：“对，你知道吗？”
沈晴摇了摇头：“没有来得及问，只知道她正在滨大读书。”
就算是知道，沈晴没经过虞清姝的同意也不好就这么告诉他啊。人家都结婚了，而且两人看着感情挺好的。
……
虞清姝自然不知道碰见沈晴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新学期开学后，她又忙了起来。
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外语基础，学着很是费劲。
虞清姝便和郭美云在宿舍商量了下，想开一个英语社团。
她先在班上宣传了一下，先让有意向的学生加入进来。
她们学经济学东西方的都要研究，所以对外语也是有要求的，能多学点知识当然更好。
同学们都知道这点，纷纷踊跃报名参加。
然后虞清姝便拿着报名的人员名单去找辅导员申请教室。
辅导员看了眼人名单，基本大半经济系的学生都报名参加了：“你这想法很好，很多学生都是第一次接触外语，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就是……咱们毕竟是经济系，想办英语社团，怕外语系那里说不过去。”
“我知道，目前社团只是个雏形，其实我的本意是社团并不拘泥于某个专业，其他专业的学生都可以参加的。
届时各个专业的学生凑到一起，就可以将学习资源集中起来，有社团，也相当于大家有了交换学习资源的平台。”
辅导员的眼神也认真起来，看着虞清姝愈发满意：“你这想法不错，我会去跟系里反映的，我估计系里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