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材料的问题，总务处主任说他来解决。”
江绪挑了挑眉：“主任来了？”
赵攸点点头，手指指了指里面：“刚进门，正在里面和人说话呢。”
主任是总务处的一把手，学校的后勤采购都捏在他手里，附属工厂成立的时候，他挂了个厂长的名头。
建厂之初，原材料短缺，他出面解决了阻丝和帆布的渠道，之后就再没怎么露过面，全交给江绪折腾。
这几天电热毯在滨城闹出了动静，登上晚报后，连谢书记都打了电话来问情况。
主任立马就过来视察了。
江绪收回目光，淡道：“正好，有主任在，原材料就不用发愁了。”
江绪巴不得把这些杂事都扔出去。
“货款收回来后，就让主任采购一批缝纫机吧，现在厂里的缝纫机还都是借的，一时还行，时间长了，人家总归是不乐意。
如果忙不过来可以继续招工，不过招工的时候说清楚，只是临时工，等电热毯销售淡季的时候就不需要那么多工人了。
还有，你刚刚说加班的问题，如果生产任务重的话，可以暂时两班倒……”
江绪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等生产和销售慢慢走上正轨，江绪的工作就轻松下来了，也能从附属工厂里脱出身来。
能够得出空来陪沈宁四处转转。
说来也是，沈宁千里迢迢把李翠花送到滨城来，第二天就被江绪拉去厂里，一连忙了这些日子，别说逛滨城，连衡山路那条街都没怎么逛过。
年关将至，街上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她不能在这里久待，不日就要回家了。
临走前一日，江绪和虞清姝特意带着沈宁和李翠花出去逛，顺便给沈宁买些特产带回家。
“妈好像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
虞清姝挽着江绪的手臂同她咬耳朵。
在接李翠花来之前，江绪就躺在床上和虞清姝讨论称呼的问题。
虞烨还好，就这么一个爸。但是颜汐蔓和李翠花都叫妈，住在一起，若是冷不丁一叫，都不知道叫得是哪一个。
两人商量了好半天，最后决定唤颜汐蔓的时候用滨城的方言，李翠花用家乡话，这样就好区分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整天不着家，都是你照顾妈。”
李翠花刚来滨城，连怎么用马桶都不知道，江绪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都是虞清姝和颜汐蔓帮着李翠花适应的。
这本该是江绪的责任。
虞清姝莞尔一笑：“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在村里的时候都是妈照顾我的，这是我该做的。就是……”虞清姝顿了顿：“但寒假还好，咱们两个还在家，等开学了，妈一个人在家里怕是更郁郁。”
来滨城前，李翠花在大河村独自生活，虽然寂寞，但是农闲的时候还能和乡亲们聚在一起聊天八卦打发时间。
但是在滨城，李翠花人生地不熟，左右没什么认识的人，更没事干，整日里在家待着，怎么可能习惯。
即便颜汐蔓也在家，但说实话，两人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
就连生活习惯和饮食口味都天差地别，且有得磨合呢。
江绪叹了口气，道：“等我得空，把后面的空地收拾出一块菜地来，让妈种点菜，也算给她找点事干。”
整日忙惯了的人，一旦清闲下来，怎么可能适应。
虞清姝点点头，仰面看了看眼前的百货大楼：“慢慢来吧，好了，我们到了。”
两人带着沈宁在滨城转了一整日，虞清姝更是给沈宁准备了许多当地特产。
终于还是到了沈宁离开的那天。
江绪将沈宁送到了站台，把电热毯的图纸和成品一并塞进沈宁怀里，压低声音：“这东西的客户定位在城里，村里人应该不太理解，不必要求所有人都参与。”
“嗯，师傅，我知道怎么做。”
这些日子跟在江绪身后，沈宁早就学差不多，回去之后如何做，也已经有了章程。
“我和你说的事，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给我回信。”
昨日夜里江绪和沈宁谈过，若是她想出来发展，就尽早给村里食品厂和榨油厂找到合适的接班人，然后来找她。
若是想留在村里发展，就仔细想想怎么把手里的厂子做大做强。
江绪没急着让沈宁回答，让她回去好好想想再回话。
沈宁重重点头。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决断。若是以前，她可能真的会纠结，不忍撇下沈永革。但如今他又再婚，有了人照顾，沈宁也就安心了。
而且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后，沈宁也不甘心永远留在村里。
她也想在这个时代大展宏图。
……
临近春节，火车站挤满了回家的人。
扛着蛇皮袋的，抱着孩子的，拎着活鸡活鸭的，人声嘈杂，脚都插不进。
来时沈宁就带了几件衣服，回去时倒是提着大包小包，她寻到座位坐好，坐了一天两夜，总算回了家。
沈宁给家里人都带了礼物，将礼物分发下去吃了饭好好睡了一觉后，就开始忙正事。
布料的问题好解决，电阻丝她跑了好几日，给人家塞不少好处才拿到一批材料。
确保能解决原材料的问题后，沈宁就拿着图纸和电热毯去找林振平了，一听说江绪在大学都办了厂，而且这东西在滨城还卖得很火爆。
林振平大为惊奇。
惊奇过后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沈宁要生产电热毯的事情。
腾出几间旧仓库，江绪把留在家里的缝纫机作为投资，林振平又出面和村里租借了几台缝纫机，又从队里招了几个手脚利索的妇女……
电热毯就这样在大河村也悄悄做起来了。
沈宁仿照江绪的思路借助旁人的人脉和资源。去城里找人代销，只要分出利润，自然有的是人想干。
沈宁搭不上报社，便去街道办事处请大爷大妈们传播：电热毯这东西不用自己烧煤，省事好用。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竟也打开了销路。
生产电热毯让沈宁带着小作坊又赚了不少——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