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江绪拍了拍沈宁的肩膀:“这里不比老家,能和平解决问题就和平解决问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但对方若是动手的话,咱也不惧。”
知青返城后,城里的待业人员一下子多了起来。
没工作的年轻人整天游手好闲,在街上晃荡,时间长了就容易滋事。打架斗殴的、偷鸡摸狗的,三天两头都能听说。
社会治安会越来越差,夜里江绪都不敢让虞清姝独自出门。
如果发展轨迹一样的话,那么过不了几年国家为了抑制这种乱象,会有几年的严打。
她不想让沈宁她们养成动不动就动手的习惯。练武这事,越练越要懂得谦卑克己,不是用来逞凶斗狠的。
她以往能动手就不废话,但今时不同往日,牵挂软肋越多,就越忌惮。
“我知道了,师傅。”
进店以后,江绪看了一眼,人流量确实少了许多。
江绪敲了敲收银台,道:“以后下午五点就关门吧。”
她们这家店铺越扎眼,盯着她们的人越多,每天店里流水那么高,有时候下班晚钱都来不及存到银行。
带着那么多钱走夜路实在危险。
现在确实没一开始那么忙了,开到六七点确实没什么意义,杨玲点了点头。
江绪转了转就继续和沈宁去找闲置的空厂房里。
她们在城里跑了两天,腿都快跑断了,总算在西郊一条僻静的街道深处,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那是一间废弃的旧仓库,从前是街道工厂的,后来厂子黄了,便一直空着。
街道负责人开了锁,带她们参观。
一进去一股霉潮气扑面而来,里头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摞落满灰的旧木箱,屋顶有两处透光,是瓦片碎了。
地方够大,少说有两百来平,隔成裁布、缝纫、熨烫几个区绰绰有余。
地面是水泥的,虽有些坑洼,但平整一下就能用,窗子虽旧,玻璃还在,透光不错。
最要紧的门口是一条能过三轮车的窄巷,离大路不远不近,出货方便,又不招眼。
江绪转了一圈,最后仰头看着那两处透光的窟窿,道:“差不多就这里吧。”
在城里找闲置的厂房不容易。
若是在村里的话,江绪大可以租下一块空地自己盖。
但在滨城却很难。
厂房空置也是空置,而且都破了,街道办以每月五元的价格租给了江绪。
江绪负责跑腿大规划,这厂房最后主要还是颜汐蔓负责。
就在江绪租厂房的几天,颜汐蔓已经把江绪绘制的包包缝制了出来。
她的缝纫手艺是家传的,她从小跟着母亲学,针脚细密匀称,缝出来的东西板正挺括,更难得的是她还会刺绣。
看到江绪的图纸后,颜汐蔓端详了片刻,便说能做。
用了三天工夫,那只包总算做了出来。
包包轮廓方中带圆,线条简洁利落。包面绣着云团纹,针脚细密匀称,几朵祥云若隐若现,素雅又耐看。
内里衬了一层本色的棉布,贴壁有三个暗袋,藏得妥帖,放钥匙、月票零钱正好。刺绣的工艺添了几分厚重和精致,纯手工的活儿,边角处理得圆润,针脚齐整得像是机器走出来的。
质感极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高档贵气。
包的大小也合适上班通勤,放个饭盒笔记本或是随身杂物,刚够用,不会显得空,也不会装不下。
最费心思的是提手。
颜汐蔓琢磨了半天,试了好几种材料:皮的太硬,编的太软,最后选了深棕色的植鞣革,细细裁成条,边缘打磨光滑,再用蜡线密密缝在包身上。
提起来不勒手,放下去又服帖。
做好以后,颜汐蔓提着包都说:“这包好看,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想买一个。”
最有小资情调,眼光高的颜汐蔓都这么说,就说明这包设计得好了。
“那就照妈你做的步骤,先生产一批这样的包。”江绪把那只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不过咱们既然想做自己的品牌,还是得设计一个独属的商标图案,以防假冒。”
“你有什么想法?”颜汐蔓问。
江绪摊了摊手,笑得有些无奈:“妈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艺术细胞,还是您来吧。最好简单点,又有特色,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颜汐蔓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将自己关在画室,拿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画了几十张,最后定下的图标是一弯新月,线条极简。
江绪把做出来的包包样品摆在店铺的橱窗,位置是正中间,灯光打上去,云团纹的刺绣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路过的女同志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干脆停下来,隔着玻璃指指点点。
江绪又在店铺门口贴了醒目的告示:每月累积在店里消费最高的前十名将免费赠予一个包包。
告示刚贴出来,便有人凑上来问:“这个消费,是只能一个人,还是能几个人一起算?”
沈宁指了指公告下方的小字,耐心解释:“下面写着呢。登记的会员信息,结账的时候你可以选择记在别人账上,比如你的亲朋好友在店里的消费都可以记在你的会员上,最后都算是你的。”
那人眼睛一亮,扭头就去找自己的朋友商量去了。
那个包包就在那里摆着,她刚刚摸了摸,质感超级好,提着这个包出去的话肯定很有面子。
只要鼓动自己的亲戚朋友都来这里买衣服,说不定她月底就能得一个包包呢。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有了时尚包包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店里的客流很快又升了上去。
厂房那边也在有条不紊地张罗,江绪花了几块钱找人把里外打扫干净,颜汐蔓便带着人和缝纫机进了厂,低调开了工。
这年头会刺绣缝纫的人还不少,颜汐蔓考验挑选了一番,先选了一部分临时工。
江绪想走中高端路线,包包都是限量的。
包的属性是奢侈品,吸引的也是城里有钱的那批人,因此来店里消费的也大都是中高端客户。
江绪要做的就是和摆地摊的那些人区分出客户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