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便是之前不知道，但看到虞清姝这般从容地引导外商，又对这圣诞树的来历说得头头是道，再傻也猜出来了——这八成是她的手笔。
能考上大学的，哪里有傻子。
等外商进了宾馆，一群人便呼啦啦围了上来，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棵闪闪发光的树。
“虞同学，这是你的主意吗？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想到的？你以前见过圣诞树？”
“那些彩灯和饰品，真是咱们华国产的？”
虞清姝好脾气地站着，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不疾不徐。等问得差不多了，她才淡淡一笑，话锋一转：
“其实，我还有些其他的想法，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虞同学，你说！”
能选拔来辅助广交会工作的，都是各大高校的天之骄子。在此之前虞清姝若是说这话，怕是没有这么高的呼声。
可眼下却不同，那棵圣诞树就戳在门口，明晃晃的，无论心里什么想法，好奇是肯定的。
黄好好从包里拿出一沓印好的表格，笑着递给众人：“来，一人一份，先看看。”
表格抬头印着几个大字：外商信息登记表。
下面分门别类列着：国家、公司、主营品类、意向商品、采购预算……密密麻麻。
之前和滨大一个大巴车的同学在坐车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拿着本勾勾画画，还好奇来着，如今一看表格总算明白了。
京大的展秋沫最先开口：“虞同学，你是想我们在接待外商的时候也收集信息？”
各大高校之间的学生见面，最先便存了几分比较和竞争。
虽然没坐同一辆火车，但各大高校的学生都这几天报到的，大部分人都是今日刚刚见面。
展秋沫亦是京大的风云人物，这样的人内心都是骄傲的，但她此时看向虞清姝的眼神带了几分欣赏。
虞清姝解释道：“是的，我去参观过广交会的展台，但产品是在太多太杂了，来此的外商也不少，大多数外商都是带着自己的目标来的，但是从头逛下来，从数以万计的产品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件很繁琐的事情。
而且各省各单位参展的产品其实只是小部分，绝大部分产品都是不能参加广交会的，那么外商自然也就看不到。
但是不参会，难道就真的卖不出去吗？”
虞清姝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向若有所思的同学，又侧身从圣诞树上摘下一只红色的塑料球：“比如说这样的塑料球，根本不会通过外贸局的审核，可是外商真的不需要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刚刚那几个外商咨询的时候，他们可都看到了。
展秋沫最先反应过来：“你这个想法不错，我们可以做，但是我们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商讨。”
信息既然搜集，那便需要统计汇总，还要同上面的领导沟通。
也有人问道：“我们就是按照这个表格上面的问题问吗？”
“差不多，这是我们这次收集的信息。”
虞清姝把刚刚在大巴车上填的表格拿出来。
还不待其他同学凑近去看，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伸出来抽走了表格。
“汪处长？”
来人正是外贸部的汪海波，刚刚众人听得认真，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汪处长低头扫了一眼表格上的信息：“你的想法很不错，你是哪个学校的？”
“滨城大学经济系，虞清姝。”
汪处长仔细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眼她身后矗立的圣诞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虞啊，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这明显是要采纳她的意见了。
话音一落，众人瞬间用羡慕的眼神看向虞清姝。
“好的，汪处长。”
虞清姝倒是始终神态自若。
外贸部在广交会有办公室，从这里走过去十分钟就差不多到了。
其他学生也跟在屁股后面，特别想知道后续。
展秋沫走在虞清姝旁边主动伸出手：“京城大学哲学系，展秋沫。”
虞清姝同她握了握手：“你好，虞清姝。”
“我刚刚听到了，你很有想法。”
其实不光有想法，还特别有执行力。她在外商住的宾馆门口摆圣诞树，明显没有同上面报备。
也可以理解，外贸部要负责大大小小企业参展的事情，哪里有空搭理他们。
展秋沫猜测虞清姝应该是想先做出什么成绩再向上汇报的。
今天能见到外贸部的汪处长简直是意外之喜。
到了办公室门口，汪处长回头一看，身后呼啦啦跟了一群学生，挤得走廊都快走不动了。
他停下脚步，抬手往下压了压：“这样，每个高校留一个代表，其他人先到外面等消息。”
众人面面相觑，倒也听话，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前便只剩下七个人。
“好了，进来吧，”
里面的两个人看到他后立马就要站起来打招呼，汪处长摆了摆手：“要在这里开个短会，你们也一起听听。”
“小虞，小展，你们自己找地方坐。”
虞清姝侧头看了展秋沫，这汪处长和展秋沫说话的语气明显熟稔，看来早就认识。
“小虞，宾馆门口那棵树是你摆的？”汪处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说说你的想法。”
虞清姝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地开口：“我之前学习外国的文化，知道圣诞节对他们而言是最重要的节日，就和咱们的春节一样。
他们圣诞节的时候也有很多习俗，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在屋里装扮圣诞树。
尤其是距离圣诞节就还两个多月，这时候签合同正合适。我开始的想法就是想让外商能够更直观地看到咱们的产品。”
虞清姝把笔记本推到汪处长面前：“这是刚刚有意向的外商信息，具体能不能谈下来，明天去和厂家谈谈就知道了。”
汪处长低头看了一会，唇角带了几分笑容，继续问：“那这个表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