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颜阿姨，咱们的羽绒服已经断货了。”
“这么快？”
江绪点了下头：“那就在店门口贴个告示，将情况说明一下。”
她们没有规模式的鸭绒和鹅绒的采购，而且处理方式是纯手工，效率高不上来。
当初颜汐蔓第一次做出成品的时候并不太满意，虽然比之棉服轻便，但还是太臃肿了。
或许在东北，这样的臃肿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滨城，这样的衣服很难有市场，为了使羽绒服更轻便更薄，她们只能在鸭绒或是鹅绒上想办法。
江绪想起前世买羽绒服时，里面的标签会标明绒子含量。
也就是说羽绒服的保暖性主要取决于绒子，而非羽毛，于是她们在羽绒服里添加保暖性极佳的绒子，而不是保暖性差、增加重量的羽毛。
江绪又和颜汐蔓提了分格充绒的概念。
颜汐蔓和服装厂的女工琢磨了半天，还真的实验成功了。
结果也很明显。
轻薄的羽绒服在浙海的冬季穿正合适，卖得火爆，刚一上架就卖空了，只坚持了四天就断货了。
其他款式的衣服也卖得很好。
之前江绪从高哥那里带回来的那点男款的羊绒衫和貂绒的外套，也早就卖空了。
都没等到腊月二十八，店铺里的衣服便卖空了。货架东倒西歪，只剩下零星几件挂在那儿，孤零零的。
江绪灌了口水润嗓子，嗓子眼还是冒烟。她和沈宁商量了一下，干脆提前关门。
为了这场春节促销，家里有空的人都来帮忙了，颜汐蔓守着收银台，李翠花理货打包，杨母帮着招呼客人，悦悦也跑来递衣架、捡标签……
中午吃饭都得轮流，挤在后面的小屋里匆匆扒几口，又赶紧出来。
后来实在忙不过来，临时又招了两个短工，才算勉强撑住。
给临时工算了工钱送走后，几人关门开始算流水。
沈宁摁着计算机，账本一页页翻过去，数字越加越惊人。
“这几天的流水，最高一天破万了，”
江绪站起身来：“你和杨玲辛苦下，抓紧把这两家店的盈利算出来，明天晚上来家里开个会，而且咱们也该分红了。”
目前两家店，沈宁和杨玲各自负责自己的店。
江绪准备骑车去服装厂看看，服装厂也是今日放假。
那厂房是以前废弃的锅炉厂，占地有三亩，荒废的时间久了，墙上爬满青苔，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
江绪租下来之后，找人把里外收拾了一遍，才把服装厂搬了过来。
江绪进来的时候缝纫机都已经停了，有部分工人正忙着归拢碎布头，清理机器，其余人都在财务室门口排着队领工资。
刚拐进楼道，江绪就听到乱哄哄的吵闹声，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
“咋的，凭什么我不能领啊，那是我闺女，我拿我闺女的工资怎么不行啊！”
旁边有人劝，声音被压下去，又传来那男人更大的嗓门。
“人家别的厂可以代领工资，怎么就你们厂特殊，人家还是国营厂呢……”
紧接着江绪听到了虞清姝的声音：“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允许代领工资，如果想领工资的话，就让庄来娣自己来领。”
她们厂里没请专门的会计，账目都是江绪或虞清姝抽空来弄。
今天发工资，虞清姝特意过来帮忙，这会儿正被堵在里头。
江绪拨开围着的工人往里走。
在这里上班的女工都认识她，一见她过来，便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小声喊“江老板”，有人低头避开她的目光，只有那个中年妇女还在扯着嗓子喊。
江绪走进去，看见虞清姝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攥着账本，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男人正把手往桌上拍，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了。
“都说不能代领了，听不懂人话啊，你说人家国营厂怎样怎样，有能耐你去国营厂上班去啊！”
旁边有个三十多岁的女工看不过去了，挺着腰骂他。
“就是，别在这耽误事行不行，多耽误功夫，我们还想早点回家呢。”
这男人在这里闹事，弄得她们都没法领工资，自然不开心了。
“关你们什么事！”
男人挥着胳膊想将人挥开，结果胳膊挥出去以后没收回来。
“你谁啊？”男人看着突然进来的江绪。
江绪钳着他手臂一推，就将人推到财务室的门口，她没搭理男人的质问，扭头看向虞清姝：“怎么回事？”
“他说他是庄来娣的父亲，庄来娣今天没来，他要领庄来娣的工资。”
江绪了然。
双手抱胸冷冷盯着男人：“你说你是庄来娣的父亲，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我就是她爹，这要什么证明，到哪里我都是她爹！”
男人皱着眉，觉得江绪这话问得有些可笑。
江绪轻哧一声：“那按你这么说，那我还说我是庄来娣的奶奶呢，空口白牙的，想怎么说怎么说。”
“噗嗤——”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
庄大勇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娃娃在占自己便宜，还不等他发火，江绪再次开口。
“国营厂是可以家人代领工资，但是这是私人工厂，一切我说了算，现在我在这里正式通知各位一声，”
江绪目光扫过聚在门口的那群人，扬着声音：“为防有人冒领工资，本厂不允许代领，只允许本人来领。”
国营厂允许家人代领工资是因为全家人都生活在厂里，厂里都知根知底。
很多儿女在结婚前工资都是由家长代领的，眼前的男人明显这么干习惯了，跑这里撒野来了。
旁边有人点头附和。
“是啊，咱们厂里的人来自十里八乡，谁认识谁？今儿你代领，明儿我也代领，万一有人冒充，钱发给错了人，这账算谁的？”
江绪冷着一张脸：“现在，请你离开！”
庄大勇愣住了，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
“快走吧！别在这碍事了！”有人喊了一声。
“就是！耽误我们发工资！”
附和声越来越多，庄大勇的脸白了又青，终于一甩手，灰溜溜地挤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