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二楼阳台。
江绪从背后缓缓靠过来，双臂环住虞清姝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手也跟着探进她的衣兜，握住那双微凉的手，轻轻捂着。
虞清姝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弯了弯，没说话，又转回头去，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放烟火的悦悦身上。
那些烟花是隔壁季家小子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叫了附近一群孩子一起玩。悦悦得了邀请，外套一披就冲出了门。
此刻正蹲在街边，手里攥着一根点着的香，小心翼翼地凑近地上的烟花引线。
一群半大孩子在街道上跑来跑去，有的捂着耳朵躲得老远，有的胆子大凑近了看。
烟花“咻”地一声窜上天，在夜空中炸开一朵五颜六色的花，孩子们便跟着欢呼起来，笑声闹成一团。
街坊邻居也有人站在门口看，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出来后，就没再见过北方这么大的雪了。”
虞清姝望着楼下那群玩闹的孩子，目光有些恍惚，烟花的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不由念起曾在大河村过年时的情景。
大雪纷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悦悦最喜欢在雪后磨着她出去堆雪人，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嘴里哈着白气，还要把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
一眨眼，悦悦都长这么大了。
江绪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肩：“想的话，以后咱们也可以带着爸妈回东北过年，他们应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虞清姝轻轻嗯了一声。
没拒绝，却也晓得回东北过年并没那么容易。
江绪生意越做越大，轻易离不得人，她也快要工作，届时也说不好会怎么样。
“啪——”
下面不知道是谁点着了摔炮扔出去，惊得几个小孩往后退了两步。
楼上的虞清姝的小拇指此时勾了勾江绪的手心。
“嗯？”
虞清姝仰起头看了她一眼，澄澈如琉璃的眸子映着她的脸：“你有想过孩子的问题吗？”
“孩子？你说悦悦？”
江绪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她说得是什么。
“你是说要不要孩子的问题？”
虞清姝长睫微颤：“嗯，我听说现在国内已经有这样的技术了。”
而且她过完年就26岁了（周岁），如今年龄正合适，也趁着事业还没忙起来，若是想要孩子的话，现如今正合适。
“额……”江绪倒是没想这么多：“咱们有悦悦就够了吧。”
她对孩子没什么感觉，当初疼爱悦悦，最开始也是因着爱屋及乌。
想到要孕育孩子，再从小不点照顾到嘤嘤学语，好几年内孩子吃喝拉撒睡都离不开人，江绪就有些麻爪。
不过这事光她说了不算，她仔细观察着虞清姝的表情，试探着问她：“你想要？”
虞清姝垂下眸：“有些。”
她能感觉到，和江绪的婚姻已经步入平稳期，柴米油盐的日子过得顺遂，却也渐渐少了当初的波澜。
她们的人生重心，也在不知不觉中从生活转向事业。
她忙着学业，忙着那些看不完的书写不完的论文，难免忽略江绪的感受；江绪为生意奔走，南下北上，聚少离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怕这份感情会在这样的消磨中渐渐变淡，变得可有可无。
可她不想要那样。
她想给她们的生活注入一点新的东西，让日子重新变得未知，充满惊喜，也让她们之间有了一条永远扯不断的纽带。
更重要的是，她想体验和江绪一起孕育生命陪伴她成长的旅程。
听虞清姝说完这些。
江绪呆了，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又看向孩子群里笑得耀眼的悦悦。
悦悦长大了，如今都已长到江绪的胸口位置，她曾经最依赖姐姐，可姐姐始终也不能代替妈妈的位置。
刚上大学时，虞清姝需要住校，学业也忙，是颜汐蔓照顾转校不适应的悦悦，母亲在悦悦心里的占比越来越重。
而且随着她长大，有了自己的朋友和隐私，碰到问题最先也是想着先自己解决，不再像是幼时那般需要她们。
而在这样的变化中，虞清姝其实隐隐是失落的。
又或者说，她内心深处是缺乏安全感的，应该是动荡岁月留下的印记，只不过她隐藏得太好。
可害怕失去，又何尝不是太过在意的缘故。
江绪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姝姝，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我们就要，但这并不是件小事，我们再好好考虑考虑？”
“好。”
虞清姝放松身体依偎到江绪怀里，目光落在院门口。
颜汐蔓不知何时已经出去，想来是去叫悦悦回家了。
“有些冷了，我们进去吧。”
滨城冬季的夜晚，冷意不住往她们身体里钻，站这么一会手脚就冷了。
两人进屋后，江绪立马将阳台的门关紧。
“我刚刚把电褥子打开了，现在应该暖和了，你先上床吧，我去楼下转一圈再回来。”
虞清姝手伸进被底摸了摸，热乎乎的，温度刚刚好，躺进去不多时身上的那点凉意就散了。
江绪去楼下转了一圈，外面时不时的有鞭炮声响，豆豆怕炮声，趴在窝里捂着耳朵不出来。
李翠花睡得早，房门早就关了。
她下楼的时候颜汐蔓正带着悦悦回来，身上带着烟花的硫磺味，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噔噔噔上楼了。
门口应景地挂了两盏红灯笼，纸糊的，圆鼓鼓的，江绪插上电，灯泡便亮起来，暖红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映得门前的地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这灯要亮一夜。
等江绪锁好门回屋的时候，虞清姝已经躺好，墨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脸颊愈发白皙。
她怔怔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江绪觉得她应该还在想刚刚的话题，好吧，其实她也在想。
孩子啊。
她以前都没想过，家里人也一直没催过她们这个问题。
（这章写得纠结，因为我和主角一样犹豫。然后年龄给大家汇总一下，刚穿越时江18，虞20，悦悦4，如今80年，江24，虞26，悦悦已经10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