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姝也没勉强她，转而问她：“你确定要来清江机械工作？”
路媛点头，又从带来的包里掏出自己的成绩单：“这是我这三年在校的成绩，还有专业课的排名，我知道自己经验不足，但我会努力学的。”
虞清姝接过来看了一眼。
路媛的成绩单很好看，各科成绩都在前列，有几门专业课甚至是年级前几名。
足以见得，这几年她一直在埋头苦读，一点没荒废。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来吧。”虞清姝把成绩单递还给她，语气温和而笃定：“虽然清江机械不是国营厂，可该有的保障还是有的。”
别的不说，至少工资这一项，就高出国营厂一大截。
在私营企业凭本事吃饭，干得好就拿得多，不看出身，不论资排辈。
“你先安顿下来，熟悉熟悉厂里的情况。等上手了，财务这块就交给你。”
路媛怔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聊完正事，虞清姝又聊了两句家常，两人才从书房出去。
沈宁把路媛送到这里后很有分寸得没跟上去，在楼下等消息。
路媛也并非是空手上门。
即便面试不成，虞清姝也算是她半个老师，她知道对方怀孕，特意提了些核桃过来。
沈宁在楼下等的时候，索性就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小锤子一个一个地敲核桃。
妮娜原本在院子里玩，后来许是玩腻了就凑过来蹲在旁边看，似乎觉得有趣，就拿起锤子学着敲核桃。
她力气也小，第一下没敲开，便鼓着腮帮子又敲了一下。
这回力道没控制好，核桃敲成了碎渣渣，还有些核桃壳飞出去老远。
她一下傻了眼。
沈宁失笑，教给她如何从里面挑核仁，并给她安排了任务：“妮娜帮忙把核桃仁挑出来怎么样？”
妮娜绷着小脸点点头。
虞清姝带着路媛从楼梯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在那分工合作敲核桃的画面。
茶几上的盘子里已经积了不少的核桃仁。
妮娜挑得认真，就是遇到太碎的便忍不住塞进自己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嚼完了，舔舔嘴唇，又低头去挑下一块。
可可爱爱的，看得人心软。
沈宁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落在路媛脸上。她笑得掩都掩不住，沈宁心里便有了数。
“嫂子，这些核桃是路媛从老家带过来的，等吃完了我再去买。”
“你上次提过来的苹果还没吃完呢。”
她和杨玲最近经常往这里买东西，从水果到营养品，冰箱里都塞不下了。
沈宁讪笑。
虞清姝问路媛：“你昨晚住的招待所吧，总住在那里也不合适，”
说话间又看向沈宁：“沈宁，你那里应该还有一间空房间吧？”
她这话已经是明示了，在场的除了正在挑核桃仁的妮娜，哪个听不懂。
“不用了，我可以慢慢找房子……”
路媛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清姝打断了：“滨城的住房那么紧张，一时半会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说也住不了太久，等那边宿舍盖好了，你可以再搬到宿舍去住。”
愣住的沈宁总算回过神来，急忙接话：“对，你先住我那去吧，住招待所太不方便了。”
哪里是不方便，是知道住招待所太贵，知道她承担不起。
路媛不好意思得点点头：“那、那先打扰了。”
路媛觉得麻烦沈宁，接下来怎么都不肯留下吃饭了，沈宁也道要帮着她去招待所拿行李，两人就一起走了。
临走之前沈宁还把茶几上的核桃壳收拾干净了。
待两人离开，颜凝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外甥女：“你这是在招人，还是在做媒啊？”
“一举两得嘛。”
颜凝把沈宁剥出来的核桃仁塞到虞清姝手里：“你这脑子真是一刻都不得闲，赶紧补补吧。”
虞清姝不接受小姨的吐槽，转头看妮娜：“小姨，妮娜这，你有什么打算吗？”
颜凝也纠结：“莱拉说等厂子开起来，她要回趟米国。”
虞清姝也听出小姨这是还没下定决心。
留在国内，她和莱拉这些年的事业和人际关系都在米国。
最重要的是，妮娜在米国那边上幼儿园，交了朋友，习惯了那边的节奏。若是留在国内，妮娜就要在国内上学，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教育方式。
妮娜能不能适应，谁也不敢打包票。
更长远地看，她和莱拉还是希望妮娜将来能在米国上大学。
那边的教育资源、学术氛围，到底比国内成熟得多。
“那小姨你呢？”
“我……”
虞清姝握住颜凝的手：“小姨，你看到了，其实不管是机械厂那边，还是服装厂那边，都很缺人。”
“当然，如果你不想放下专业的话，有没有考虑在滨城开一个补习班，专门教孩子弹钢琴拉小提琴。”
颜凝一愣，就听虞清姝继续道：“如果你想加入乐团的话，我也可以帮你问问？”
颜凝忽而笑着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小姨……”
“刚刚说让你少动脑子，你这心就操到我这里来了，好了，这事我会和莱拉商量着办的，你现在就是好好养胎，别什么都操心。”
……
她说和莱拉商量，当天晚上就把虞清姝说的话和莱拉说了，说完还忍不住叹气：“这孩子心太细，都两个多月了，一点都没见长肉，就是操心太多。”
为此，颜凝对江绪都有了小小的意见。
虽然她是忙正事，可这一出门就走那么久，还让虞清姝帮她操心厂里的事，至于江绪在外面吃不吃得惯，忙不忙？
颜凝看不见，只看到虞清姝怀孕反应太大，还替她忙这忙那，她当然更偏心自己的外甥女。
莱拉笑道：“我看清姝这是想让你留在国内。”
颜凝当然也听出来了，就是……
莱拉看出她的犹豫，道：“过些时日我回国处理一下那边的工作，我知道你不想做生意，不如考虑一下清姝的提议。
至于妮娜，看看能不能在这边上学，我们可以等她大了再送她回米国上学。”
颜凝和家人分开十余年，想留在国内和家里相处情有可原。
而且莱拉也很想看看江绪口中的未来能不能实现，不如就留在国内看看。
两人商量了半宿，决定先在国内待几年，莱拉就华国和米国两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