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有胆子敢讹我的钱?”
说着话枪口便使劲往上一顶。
姜力强的脖子被迫仰起,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两条腿抖得愈发厉害,裤管都在簌簌地颤。
“姑、姑奶奶……”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杨玲没理他的求饶,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姜力强闷哼一声,单膝砸在地上,膝盖骨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枪口顺势换了位置,顶在他汗涔涔的脑门上。
杨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逼近他几分:“这事你和别人说了吗?”
“没没没!”姜力强拼命摇头,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绝对没有!姑奶奶,我发誓,我一个人都没说!”
杨玲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姜力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想躲又不敢动,只能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给你两个选择。一,拿着钱去港城,这辈子别再回来。”她顿了顿,枪口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要不然,你就留在这儿,跟旁边那几座坟作伴吧。”
姜力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个孤零零的坟包。
她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是,保险打开的咔哒声吓得姜力强另一只腿也跪了下去。
“我、我选一!我马上离开滨城!肯定再也不回来!”
见杨玲不说话,姜力强壮着胆子问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去港城……”
他虽没出过省,但也听说过港城的。
知道那边的人都很有钱,只要去那边就能挣到在内地挣不到的钱……
姜力强很乐意去港城。
“我会安排的。”
杨玲直起身子,看到他眼底的侥幸,把枪收了回来:“给你家人写封信,告诉他们你有门道去港城,要去那边挣大钱了。”
“好好,我马上写。”
有杨玲盯着,姜力强也不敢写什么多余的东西,只简单写了几句话就给杨玲了。
杨玲吃一堑长一智,生怕再出纰漏,这次‘处理’姜力强,她从头盯到尾,一点不敢松懈。
把人送往港城的门道是徐婧介绍的。
她村里那边偷渡去港城的人很多,她那个丈夫就是和人一起偷渡去了港城,自此了无音讯。
姜力强兜里揣着钱站在岸边,脸上的惶恐已经散了,满心憧憬地期待港城的灯红酒绿。
他跳上摇摇晃晃的小船,码头上雾蒙蒙的,江水拍打着堤岸,杨玲冷冷看了船夫一眼。
船夫默默点了点头,心情澎湃的姜力强丝毫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看着小船摇摇晃晃地驶离码头,离杨玲越来越远,心里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他哪里知道,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从广州偷渡去港城的人那么多,蛇头收了钱就翻脸的也不在少数。有的是半路把人扔下,有的是到了对岸再敲一笔,还有的……船到江心,人就没了。
姜力强只想着港城的灯红酒绿,却不知道这条江底下,埋着多少没来得及上岸的骨头。
而他,就会是下一个。
杨玲解决掉姜力强后,才有心情在广州逛一逛。
江绪宁愿用这样麻烦的方式解决问题,也不想让她手上沾上人命,似乎担心她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担心她一旦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了头,从此手上沾了血,心里便再也干净不了。
杨玲没什么道德底线,但她愿意听江绪的话,她不让做的事情,她就不做。
她知道这边的水果种类多,江绪之前拿回家的特产水果她还分了一些,既然跑这一趟,就顺便买了很多当季的水果带回去。
……
提着沉甸甸水果回到滨城的杨玲去跟江绪汇报处理的结果。
“你知道自己失误在哪里了吗?”
杨玲抿了抿嘴,没说话。
事情解决以后,江绪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你错估了人心,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做事的方式和观念也需要跟着改变。能拿钱做那种事的人,本身就没什么底线,这样贪心的人,喂不饱。”
杨玲大概听明白了。
江绪是在教她,怎么用人。
不是简单地给钱办事,而是要把人驯服,把人心捏在手里。
她想起自己当初跟着江绪的时候,那时江绪找到她,让她做事。她那时候肯死心塌地跟着,因为钱,也因为江绪给了她一条活路。
可江绪也捏住了她的软肋。
而沈宁是江绪一点一点考察培养起来的,给她机会,看她成长,让她从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变成现在能独当一面的人。
两种路子,不同的人,不同的用法。
“我知道以后要怎么做了,姐。”
江绪看了一眼杨玲提过来的那堆水果,吩咐她:“去把盆里的那些龙虾刷干净了。”
算是变相的惩罚。
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杨玲哎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蹲院子里刷龙虾了。
江绪刚刚送走了莱拉。
莱拉一直等设备进了机械厂,妮娜也适应了国际小学,想着这里没她什么事了,便动身回米国处理生意。
江绪回国时答应过虞清姝,要请郭美云她们几个吃饭。
可前段时间大家都在忙期末考试,这事便一直拖了下来,如今试考完了,正好赶在放暑假前请她们来家里坐坐。
既是请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江绪和颜汐蔓特意把这一天空出来,一早便去海鲜市场采买。
走到市场深处,正巧看见有小龙虾卖。
这个时节的小龙虾肉质最饱满肥美,钳子硬实,壳泛着青红的光,在水盆里爬得欢实。江绪眼前一亮,当即买了不少。
正好杨玲今天回来,就被江绪打发去收拾小龙虾了。
(江绪:‘失足’掉进海里,尸体都不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