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脚对皮肤好，颜汐蔓几人也喜欢。
江绪则是把浓油赤酱的汤汁拌在热腾腾的白米饭里，不一会就吃光一碗。
虞清姝看了一眼悦悦和妮娜，又看了一眼江绪，忽而轻轻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随了谁。
甲鱼是用褐色砂锅炖的，端上桌时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甲鱼块和五花肉亮汪汪地闪着光，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浓稠地挂在肉上。甲鱼裙边厚实，烧至半透明，颤颤的，像果冻。
江绪还是头一回吃这道菜。
但也是知道其中最好的位置就是裙边，她夹了一块裙边放到虞清姝碗里，见她动了口，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软滑、粘糯还弹牙，极致的肥韵鲜美在唇齿间融化，胶质黏在嘴巴里，是任何海参鱼肚都无法比拟的满足。
里面的甲鱼肉质紧实细嫩，比鱼肉更有韧劲。
她又夹了一块五花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其中的瘦肉丝丝缕缕极为入味。
颜汐蔓做饭的手艺果然没得说。
拌着汤汁，江绪就干掉了四碗米饭，两个小家伙也心满意足地捧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
虞清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天天这么补，就是没怀孕，这体重也蹭蹭蹭往上涨啊。
好在江绪每晚吃过饭就陪她出去散步。
江绪就算没有经验，也知道孕妇不能太补，胎儿太大，容易难产。
所以她常常拉着虞清姝散步，有时候虞清姝犯懒不想动，她就哄着牵着，软磨硬泡也要把人拉出门。
虞清姝在省委也是坐着多，一坐就是大半天，运动的机会少，晚上是她如今为数不多运动休闲的时候了。
衡山路安静，路灯昏黄，梧桐树影斑驳，江绪扶着她慢慢走，和像在大河村时一般散步聊天。
偶尔碰到邻居熟人，也会停下说几句话。
有时候家里人也跟着她们一起出来遛弯，没多久住在衡山路的老人们都认识她们两个了。
“又来遛弯啊？”
江绪笑眯眯地点头：“是啊，婆婆，吃了没？”
“吃啦吃啦，你这都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虞清姝摸着肚子。
“六个月？看着一点都不像！”老婆婆啧啧两声，连连摆手：“小姑娘还是得多吃，太瘦了不好生。”
虞清姝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家里人天天变着法给她补，她下巴都圆润了，但在老辈人眼里还是瘦巴巴的。
但她确实是不显怀的那种体质，只小腹隆起，若是冬季穿宽松些的衣服，几乎都看不出来。
转过一圈，虞清姝捏了捏江绪的手臂：“我想上厕所了。”
“那我们往回走吧。”
江绪把人送到卫生间，就去楼下提了壶热水上来。
在陶瓷盆里兑了些热水，试了试水温差不多后才端到卧室。
虞清姝已经靠在床头，把袜子脱了，两条腿垂在床沿，脚踝微微有些肿。
一开始江绪要给她洗脚的时候，她还不好意思，但次数久了，也都慢慢习惯了。
等江绪把盆放到她脚边，她已经能自然地把脚伸进水里。
江绪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她对面，弯腰掬起一捧水，轻轻浇在她脚背上。
温热的水流顺着脚背滑落，虞清姝的脚趾微微蜷了蜷，她的脚比从前肿了些，皮肤被撑得薄薄的，透着淡淡的粉色。
江绪的手掌覆上去，从脚背到脚心，一下一下慢慢揉着。
“疼不疼？”她问。
“不疼。”虞清姝的声音软下来，半阖着眼：“就是有点胀。”
江绪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揉到脚踝的时候，拇指沿着踝骨的轮廓慢慢按过去，力道不重，却刚好能把那股胀意化开。
“鞋穿着还合脚吗？”
江绪换了一只脚继续揉捏。
虞清姝在家都是穿拖鞋，去上班也换成了舒服的运动鞋，那些带跟的皮鞋早就收进柜子里了。
那鞋还是江绪第二次去樱花国拆卸生产线时买的，她当时试了好几双，最后挑中的这款，鞋底软，穿着最舒服。
国外的运动鞋品牌，减震和支撑确实比国内的好。如今国内的运动鞋，鞋底硬邦邦的，走几步路脚底板就疼。
“嗯，挺合脚的。”虞清姝声音懒懒的：“如果紧了，松松鞋带就行。那天高姐看见我穿的鞋，还打听从哪儿买的呢。”
江绪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是家里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虞清姝笑了笑：“她也没多问。”
体制内关系没有近到一定程度，很避讳询问家庭背景，一般人也不会整天大咧咧在办公室说自家的情况。
很多人刚踏进职场，没人带着，没有消息来源，很难摸不清这里头的门道。
虞清姝也很少在办公室说家里人的事。
当时她说从国外捎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人冒昧地细问。
就她而言，进省委一个多月，如今也只知道同事的基本情况，家庭背景也都不清楚。
虞清姝低下头，江绪的头发垂下去，遮住了半张脸，灯光落在她发顶，有一小片亮光。
“好了。”虞清姝轻声说。
江绪闻言，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干毛巾裹住，轻轻按压吸水。
毛巾是柔软的棉布，擦过脚趾缝时，虞清姝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痒，又像是舒服。
江绪倒完洗脚水回来，虞清姝已经平躺好，显怀以后，她就不太侧躺。
江绪掀开被子刚躺下，就听见虞清姝轻轻“嘶”了一声，眉心微微蹙起来，手按在肚子上，整个人绷了一瞬。
“怎么了？”
江绪撑起身子，手掌覆上去，掌心下的肚皮硬邦邦的，像绷紧的鼓面。
“没事。”虞清姝呼出一口气，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假性宫缩，最近常有，过一会儿就好。”
江绪听得皱眉，手都没敢动，就那么轻轻覆着。
过了约莫半分钟，肚皮才慢慢软下来，恢复成平时温软的触感。
虞清姝偏头看她，见她眉心蹙成一团，伸手抚了抚她的眉间：“真没事，医生说正常的。”
江绪闷闷‘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