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虞清姝还是没有分娩的动静,她愈发觉得江绪的理论是在胡扯。
虽然……虽然确实挺舒服的。
“小团子,乖一点,快点出来,不要折腾妈妈了。”
江绪趴在虞清姝肚子上,声音软得不像话。
她急得团团转,整日这样对着肚子念念叨叨,像念经似的。
虞清姝倒是最淡定。
该吃吃,该睡睡,该散步散步,一点不慌。
“叮铃铃——”
“别念叨了,快去接电话。”
虞清姝推了推江绪。
清江机械安装电话的时候顺便给家里安了一台。
清江机械安装电话的时候,江绪顺便给家里也装了一台。
这时候的电话是真贵,装一台就要三千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怪不得只有公家单位才安得起。
江绪下了楼,悦悦已经接起来了,正对着话筒“嗯嗯”两声,见她下来,急忙把话筒递过来。
“江姐姐,是服装厂那边的电话,对方好像有点急。”
江绪接过话筒,“喂”了一声。
“江厂?”
“是我。”
对方立即道:“颜厂长今天出了厂门口被人袭击受伤……”
江绪神情一凛,立即转过身背对着悦悦压低嗓音:“究竟是怎么回事?妈受伤严重吗?在哪个医院?”
“江厂你别急,颜厂没什么事,只是小擦伤,现在正在卫生院里包扎。”
“我立刻过去,当面说。”
知道颜汐蔓只是普通擦伤,江绪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江绪思索一秒,先去找了颜凝,和她说了一声。
颜凝一听,脸色都变了,拉着江绪的手腕就要往外走:“什么?!姐没事吧?我跟你一起去!”
江绪按住她的手,声音尽量放平:“小姨别急,我先过去看看。爸还没回来,想来那边已经通知他了,他应该直接从单位过去。家里还得留人。”
莱拉前几天去了米国,签涂装设备的合同,过几天才能回来,家里还有虞清姝和两个孩子,总得有个大人看着。
年末服装店生意正好,李翠花几乎扎在了店里。
颜凝咬了咬唇,也知道江绪说得在理。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语气稳了些:“好,你去。有什么事,给家里来个电话。”
江绪点点头,这才转身去找虞清姝。
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她不敢贸然和虞清姝说,只道厂那边发生点事,她需要去处理一下。
她说得随意,虞清姝也便没多想,还叮嘱她早点回来。
江绪出门以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比冬日的寒霜还要逼退人。
她跨上自行车,一脚蹬下去,车轮碾过路面,飞快地转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冷飕飕的,灌进领口里,也压不住她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服装厂附近有一家卫生院,平日里处理感冒发烧磕碰擦伤之类的小毛病还算顺手。颜汐蔓受了伤,肯定最先被送到这里。
江绪匆匆赶到时,颜汐蔓已经包扎好了。
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胳膊上缠着一圈纱布,江绪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目光从她手上的纱布扫到脸上:“妈,你没事吧?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没什么事,”颜汐蔓倒是很镇定,还能笑着摆摆手:“就是擦破点皮,抹点紫药水就行了,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她说着,还活动了一下给江绪看。
江绪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伤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问起缘由:“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袭击你?”
“啊,”颜汐蔓却愣了一下:“什么袭击?哪有这么严重,就是些小摩擦……”
站在旁边的庄来娣插话:“江厂长,这事都怪我,是……是我爸爸,颜厂长是为了护着我才被我爸推倒的。”
江绪这才把目光落在一直贴墙站着的庄来娣身上。
她从刚刚就一直低头揪着自己的衣摆,这时跟江绪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颤了。
江绪的眸子黑得渗人:“把这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庄来娣跟着颜汐蔓学设计的事情全服装厂都知道,这事也不知怎的传到庄大勇耳朵里。
庄大勇是个浑人,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服装设计师,只听说庄来娣很受厂里重视,是被重点培养的人才。
他本能觉得被厂里看重,就意味着工资定然比普通工人高得多,赚的钱也更多。
但是庄来娣那小崽子每个月交到家里的工资居然还和做女工的时候一样,庄大勇哪里肯罢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掐着日子算到了发工资的日子,特意一大早就在服装厂门口堵着找她要钱。
自从他去服装厂闹过一次以后,服装厂的保安便换了人,管控得非常严格,没有人带着外人根本进不去,庄大勇就只能在外面守着。
她等到厂里人都快走光了,才终于见到那个小崽子背着包走出来。
庄大勇立即冲上前抓着庄来娣的胳膊。
颜汐蔓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幕,她看庄来娣要挨打,就过去帮她。
庄大勇认出她是服装厂的厂长,张口就要个说法,庄来娣哪里肯让他骚扰颜汐蔓,两人就推攮起来了。
说是推搡,不如说是庄大勇单方面的殴打。
颜汐蔓伸手就要帮忙拦,结果不小心就被庄大勇推搡到地上了,手蹭到地面被擦伤了。
负责服装厂安保的伍有胜听到动静立即跑过来制止对方,把庄大勇控制住了,然后又让厂里的职工送颜汐蔓来卫生院包扎。
“庄大勇现在在哪?”
庄来娣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从单位赶过来的虞烨。
他走得急,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颜汐蔓连忙起身拦住他,轻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给他听。
虞烨听完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连声叹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