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姝第二天就可以下床活动，江绪就扶着她在病房里就慢慢走路
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女人产后分泌物居然会排一个月左右，她第一天帮虞清姝换纸的时候，看着暗红色的液体洇在卫生纸上，量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从前只知道生孩子疼，却不知道疼完之后还有这些。
更加深刻意识到女性在生育中所付出的远比表面看起来多得多。
她们的家庭条件在这时代已经算是极好，国内买不到的东西也有莱拉帮忙从米国买回来，虞清姝尚且还需要受这么多罪，更何况是是普通女性。
没有卫生巾，没有纸尿裤，没有进口的营养品，月子里可以还要自己洗尿布带孩子，有的甚至没出月子就要下地干活。
江绪根本不敢往下想。
颜汐蔓和李翠花却觉得正常。
她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一代又一代，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尤其是李翠花，她那时都没人伺候她坐月子，能吃到几个鸡蛋就已经不错了。
江绪能做的，只有多费心照顾她，除了白日喂宝宝，其余都不让虞清姝操心。
就连夜里，也让宝宝开始习惯喝奶粉。
为此江绪和家里人‘打了一架’。
颜汐蔓和李翠花当然不能理解有母乳还要给孩子喝奶粉的选择，古代大户人家不用自己喂养孩子，还要找乳母喂呢。
而且母乳的营养哪是奶粉能比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头是道。
好在莱拉刚好从米国回来，江绪就把莱拉拉入战场，莱拉只得硬着头皮解释：米国那边有很多产妇很早就选择给孩子喂奶粉，这很正常。
但两人哪那么容易被说服，但江绪主意大得很，打定主意谁也不听。
李翠花拗不过江绪，就选择眼不见心不烦，提着包去服装店了。
颜汐蔓作为亲妈，还私下找虞清姝谈了谈。
虞清姝事后找江绪，还没开口，江绪就已振振有词：
“你过两三个月产假就结束了，到时候上班也没办法带着孩子，肯定要给孩子断奶，早点让她习惯奶粉也是好事。”
江绪见她无奈，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只是晚上而已，白天还可以喂母乳的嘛，这样你晚上就不用频繁起夜了，谁都可以照顾宝宝。”
“我就算是不同意，你听吗？”
江绪摇了摇头。
虞清姝丝毫没有意外，白了她一眼：“行了，那就去收拾东西吧。”
她在医院住了五天，总算能出院了。
江绪找合作的国营厂借了一辆车，不过是借一天车而已，对方都没多问就同意了。
这时候很多国营厂有购买汽车的指标，多是吉普车或者拉达，江绪借来的这辆就是一台老式的军用吉普，绿色帆布顶棚，车身有些地方漆都掉了。
开起来发动机轰隆隆响，噪音极大，但相比于三轮车强多了。
颜汐蔓在后座铺上厚厚的棉垫子，让虞清姝坐着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垫。
“还是有辆车方便啊。”
坐在副驾驶的虞烨看着车窗外细密的雨丝，感慨了一句。
今日天气不好，半夜起就下起了小雨，密密麻麻的，打在车窗上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
雨刷一下一下地摆着，刮开一片模糊的水幕，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裤腿都湿了半截。
若是没车，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她们回来，毕竟闺女刚生完孩子，最怕着凉。
江绪打了下方向盘，道：“过不了几年，咱们普通百姓也都能开得起车了。”
虞烨看了江绪一眼。
虽然知道江绪在做整车，但是还是很难想象普通人都能有车的情景。
江绪也不多做解释，时间自会说明一切。
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家，在家里坐月子比在医院舒服很多，虞清姝也只需要白天看看孩子，其余事情都有家里人操心。
她坐月子期间正好赶上过年，正是热闹的时候。
团团也从刚生出来时那副皱巴巴的小猴子模样，一点一点地变了样。
皮肤褪去初生时那层薄薄的粉色，慢慢变得白净起来，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嫩得能掐出水。
脸上的皱褶也慢慢舒展开，眉眼渐渐长开，睁开眼睛能看到她黑亮的眼仁，如同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的。
她瞳孔的颜色和江绪一模一样，看人的时候格外专注，好像真的在打量这个世界。
悦悦和妮娜亲眼见证了小团团一天天变好看的过程，总算相信了大人们说的“小孩子生出来都丑，长长就好看了”那番言论。
她们很喜欢小家伙，尤其是过完年刚六岁就荣升为长辈的妮娜，自觉责任重大，可惜团团整天吃了睡，睡了拉，好生无趣，连个眼神都不肯多给她。
这不刚那么一会会，就又臭臭了。
江绪看着站在床边皱着鼻子的妮娜，揉了揉她的卷毛，然后熟练地走到床边，解开团团的纸尿裤。
妮娜虽然嫌弃，但还是捏着小鼻子帮忙把换下来的纸尿裤扔到垃圾桶里。
江绪抱着小家伙用温水洗了洗屁屁，擦干净后又给她换上新的。
团团倒是不哭不闹，小腿蹬了蹬，又安静下来，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妮娜。
妮娜眨了眨眼：“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江绪把团团抱到床上晒阳光：“当然，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妮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孩子好辛苦。”
刚刚她看到团团喝奶的时候，虞清姝都疼得皱眉了。
她转身噔噔噔跑下楼去找莱拉，莱拉正在客厅坐着，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妮娜已经冲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
“怎么了？”莱拉弯下腰。
湛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女儿小小的身影。
“妈咪辛苦了。”
妮娜仰着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然后踮起脚尖，在莱拉脸颊上亲了一下，软软的，带着点奶香味。
莱拉愣了一瞬，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说，还是伸手把妮娜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