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没有等太久。
最费时的搓圆子已经完成，炒茶煮奶就快了很多。
干茶在热锅里慢慢焙出香气，带着一点焦糖的甜，和炭火烘焙后才有的醇厚。
江绪继续不停地翻炒，茶叶的颜色渐渐变深，从青褐转为焦糖色，边缘微微卷起，香气也越来越浓。
等炒到火候再往里倒水和奶，白色的液体和深褐色的茶汤混在一起，慢慢变成暖暖的奶茶色，咕嘟咕嘟冒着泡。
最后再往里面加入煮好的红糖珍珠。
妮娜早就捧着自己的小杯子过来等着，江绪给她倒了一杯，妮娜自己又跑去冰箱翻出冰块夹了一些放进去。
悦悦见状也放下画本去端奶茶。
炎热的暑夏，还有什么比一杯冰冰凉的奶茶更让人开心呢？
窗外蝉鸣聒噪，日头把地面晒得发白，屋里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头，送出一阵一阵的凉风，吹得茶几上的报纸边角微微翘起。
妮娜窝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先是吸了一大口，冰凉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全身，她打了个激灵，一下就觉着凉快起来。
可接下来就不敢再那么大口喝了，只小口小口地抿。
妈妈说了，奶茶半个月才能喝一次，喝完就没有了，她要慢慢喝，好好享受。
悦悦和她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电风扇的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两个人一边喝一边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敌营十八年》，这是国内第一部电视连续剧。
悦悦看得津津有味，但妮娜就看不太懂了，她喜欢凑热闹跟着听声音看画面。
此时奶茶已经见了底，她又用勺子把杯底的珍珠一颗颗捞出来吃掉，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江绪也是倒了半杯冰块进去，自己做的奶茶的味道肯定不如后世奶茶店的好，口味也不多样。
但对悦悦她们而言，已经比可乐和汽水那些好喝很多了。
团团躺在旁边的木头摇摇床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江绪见了，用筷子尖蘸了一点奶茶，送到她嘴边。
团团的小嘴碰到那点甜味，立刻嘬了起来，吧唧吧唧的，等江绪把筷子拿走，她又挥着小手‘啊啊’叫。
江绪看着她这副小馋猫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又蘸了一点，送到她嘴边。
团团立刻安静下来，嘬住筷子尖，小嘴一抿一抿的，吃得心满意足。
虞清姝坐在旁边，看了江绪一眼，嗔道：“你少喂点，她还小。”
江绪“哦”了一声，把筷子收回来，低头看团团。
团团正眼巴巴地望着她，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的“啊啊”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江绪心软了，又蘸了一点，飞快地送到她嘴边，然后飞快地收回来，心虚地看了虞清姝一眼。
虞清姝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由着她了，好在只那么一点点。
……
九月份悦悦正式成为一名初中生，她设计的包装图案经过颜汐蔓的修改后总算投入生产。
月月舒卫生巾也就此面世。
在此时的社会，卫生巾还属于私密用品，无法像衣服那样大张旗鼓地做广告。
报纸上不能登，电视上不能播，连街头的宣传栏都不好意思贴。
虽然江绪觉得挺搞笑的，说是在这方面格外保守却又家家户户五六个孩子。
好在她手里有服装店的销售网络，这是现成的渠道，西岳服饰在滨城及周边县市已经有了二十多家分店，每天进出的顾客络绎不绝。
很多人对卫生巾没有概念，大多数人对陌生的产品不敢轻易尝试。陌生的产品，不低的价格，想让人掏钱，没那么容易。
但西岳服装的定位本来就是中档服装，面向的是城里的职工家庭。对这些人来说，一个月花一块钱买卫生巾，完全不是问题。关键是怎么让她们迈出第一步。
江绪想了个办法。
即只要在西岳服装店购买一件衣服，就免费赠送一片卫生巾。
免费的东西，她们肯定愿意用，只要用过就会知道它的好处，就愿意回头来买。
她不信，有人用了卫生巾之后，除却价格因素，还能再回去用那些洗了晒、晒了洗的布条。
于是很快，来西岳买衣服的女同志便发现，店里收银台后面多了一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包包白色的小东西。
包装是淡粉色的，印着“月月舒”三个字，字体圆润秀气，看着就让人舒服。
木架不大，摆在收银台旁边，不占地方，却格外显眼。
有人好奇，结账时忍不住多看一眼。
收银员便笑着介绍：“这是卫生巾，来月经的时候用的，比卫生带舒服多了，您要不要试试？”
有人看了眼价格便摆手说不要。
收银员态度依旧很好地从旁边的箱子里拿起一片零散的卫生巾放到装衣服的袋子里：“没关系，我们现在搞活动，买一件衣服送您一片，您可以拿回去试用，如果用得好的话，可以再回来买。”
“好。”
搞活动送的东西，自然都不会拒绝。
也有人手头不差钱，看到一包七毛钱，当场就掏钱买了一包。不过这样的顾客毕竟是少数。
她们舍得花十多块钱买一件衣服，因为衣服能穿好多年，但是一包卫生巾用几天就用完了，大多数人还是舍不得。
店员得了上面的指示，每当有人来结账的时候就趁机推销卫生巾，但是第一天依旧没卖出去几包。
倒是作为赠品的零散卫生巾送出去不少。
这样的情景在西岳二十多家分店都在同时发生。
这样的结果江绪早有预料，一件新鲜事物想要打开市场并没有那么容易。等送出去的那些试用装有了反馈，口碑传开了，自然就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