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江机械不同的是，省委办公厅综合处的李唯峰科长进步后，张政年资历最老，又有一线工作经验，最终由他接替了科长的位置。
消息传出来后，周岚失落许久。
若是没有变故，张政年会在科长的位置上坐好几年，也意味着她几年内都没有机会进步了。
周岚私下同虞清姝道：“你和我不一样，你有学历，也有能力，又是被重点培养的储备干部，早晚都能升。再熬几年，我这心气也就都熬没了。”
没有突出的能力和背景，想在省委里进步太难了。
与她相反，张政年可谓是春风得意。周岚即便心里不舒服，也得笑着配合对方的工作。
办公室减员后，上面又分来一个大学生。
是一个专科院校的男同志。
按理说专科院校毕业不会分配到省委办公厅这种衙门来，他既然分进来，就说明他家里不简单。
因此还未见到人，周岚就已经打听到了对方的背景。
对方的父亲是组织部老干部管理处处长，正处级。
老干部管理处负责全省离休干部的安置审批、待遇落实，与大批退居二线的老领导保持着密切的工作联系。
虽然对方级别不高，但因为服务对象是“退下来但仍有话语权”的老同志，在省委大院内被称为“二线组织部”，人脉深、面子大。
也怪不得能把儿子塞进办公厅来。
周岚不太喜欢这种关系户，她这次竞争失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而且听说对方是师范物理专业的，这种人来综合处连材料都写不好。
虞清姝早就知道很多时候没什么公平可言，尤其在你还弱小时，异样的情绪只在心底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平常。
她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
莫启明是张政年领回办公室的。
“这是莫启明，以后也是我们综合处的同志了，”他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唯一的男同志身上：“小唐，这新人就交给你了。”
“好的，张科长。”
等张政年走后，莫启明笑道：“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有什么事情也尽管多吩咐我。”
不管如何，他姿态做得很足。
办公室有了新人，打扫卫生打热水的工作自然就有了人接手。
只是有时太殷勤了，令人厌烦，就比如此刻。
“虞同志，我看你水杯里没水了，给你倒些水吧。”
虞清姝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勾了勾唇角：“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镜片下的浅色眸子清凌凌的，笑意不达眼底。
也没有在对面身上多停留一秒，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写材料。
手里还端着暖水瓶的莫启明脸上的笑僵了僵。
周岚适时开口：“小莫，正好我这没水了，顺便再帮忙把这几份材料送到楼上去吧。”
“好的，周姐。”
等莫启明抱着材料去跑腿以后，周岚才默默摇了摇头。
这莫启明心思全然不在正道上，进来综合处一周，不想着精进业务，反而想着各种歪门邪道。
虽然说漂亮的女同志看着确实令人心情愉快，但是他这也太殷勤了。
整个过程，虞清姝头都未抬。
周岚抬头看了她一眼，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虞清姝不关心莫启明。
他有自己的路走，她也会坚持她的路。
有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还不如想想团团周岁宴的事情。
是的，1982年1月18日，团团整一周岁了，这也是她的第一个生日。
江绪为此在蛋糕店定了一个生日蛋糕。
团团的周岁宴只请了亲近的人，在家里摆了两桌，一起吃顿便饭。满桌的宴席，作为主角的团团却没有几个她能吃的。
她坐在特制的高脚椅里，面前摆着她的小碗和小勺，碗里是炖得软烂的米粥和几块蒸熟的南瓜。
看着怪可怜的。
好在她还没尝过那些饭菜的滋味，倒也不闹。
等江绪把生日蛋糕端上来，插上一根小蜡烛，点上火。
烛光摇曳，团团就好奇了，她盯着跳动的火苗，伸手想去抓，被虞清姝轻轻按住。
“祝我们团团生日快乐哦。”
虞清姝带着她，轻轻吹灭了蜡烛。
团团觉得好玩，拍起手来咯咯直笑，露出那几颗小米牙，傻乎乎的。
江绪看她那傻样，抹了一小块奶油蹭到她鼻尖上。
“啊……”
团团呆傻傻地愣住，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尖，奶油糊了一手，又蹭到脸上，成了只小花猫。
她看着手指上那团白花花的奶油，塞进嘴里舔了舔。
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绵软细腻，带着一丝淡淡的奶香。
她愣住了，然后又舔了一口，直到把手指上的奶油舔干净。
“要，要……”
她伸着手往蛋糕的方向抓。
“别着急，我们先拍张照留个纪念。”江绪坏笑着又抹了块奶油蹭到团团脸上。
虞清姝瞪她一眼：“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江绪理直气壮地把团团转过来，举到她面前：“你看看，多可爱。”
被当成玩具的团团窝在江绪怀里，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额头上被抹了三道奶油，鼻尖上还顶着一小坨，活脱脱一只小花猫。
她嘬着食指上的奶油，笑得一脸呆萌。
虞烨早就拿出照相机来，见状赶忙抓拍。
虞清姝无语地接过团团来，下一秒就被团团把奶油蹭到身上，偏偏团团还举着奶油也让她吃。
“妈咪不吃。”
虞清姝捏着手帕刚给团团把脸上的奶油擦干净，再一扭头，就见妮娜和悦悦在有样学样，在那抹奶油玩。
虞清姝呼吸一滞，觉得眼前一黑。
江绪笑嘻嘻地接过团团，给她切了块蛋糕：“让她们玩呗，晚上再洗就好了嘛。”
虞清姝白她一眼：“这些衣服你负责洗。”
“没问题，反正有洗衣机，”江绪耸耸肩，亲了亲团团的小脸：“玩得开心就够了嘛，是不是啊，团团？”
团团哪里能回答她，她眼里此时都是奶油蛋糕。
虞清姝忽而拿着勺子把奶油蹭到江绪脸上：“这样玩？”
“你搞偷袭！”江绪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