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想做孤勇者就要做好不被世人理解的准备。
江绪这么安慰自己。
她简单和郝处长聊了两句便离开。
她估计这事在圈子里不出两三天就传遍了，到时候她肯定又拉一波仇恨。
被他们费尽心思都求而不得的事情结果却被江绪就这么轻飘飘地拒绝，搁谁心里都不舒服。
江绪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让她拼命争取别人不要的东西，她心里肯定怄死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费尽心思追一个人，结果人家转身去倒贴一个你压根瞧不上的人，还被拒绝了。
简直是在打你的脸，还要踩上两脚。
没多久，听到这消息的康昀果然怄死了，气得又在办公室摔了一个茶杯。
“这德众是什么意思？欺人太甚！”康昀面红耳赤：“还有那江绪，一个民营厂，凭什么和滨城机械比？”
他越想越气。
滨城机械是省里的老牌国企，厂房占了半条街，工人上万号，技术底子那叫一个厚。清江机械算什么东西？
德众放着滨城这艘大船不上，偏要去舔那个小舢板，还被人家一脚踹开了。
这传出去，他康昀的脸往哪儿搁？
坐在他对面的书记仇志华倒是还算冷静，还反劝他：“不论如何，合资的事情还得继续。那江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等合资车推出市场，到时候自然有她好看。”
滨城机械的书记仇志华没两年就要退休，从这两年开始，还正值壮年的康昀就已经掌控了厂里的发言权。
合资这件事，也是康昀一手推进的。
但仇志华发了话，康昀也不能不给他面子，重新坐回椅子上说正事：“德众那边约我们三天后进行二轮谈判，他说的那些条件……”
等一个多月以后，江绪就听说滨城机械和德众集团正式签订了合同。
获得德众的投资后，滨城机械便开始如火如荼地改造厂房、引进生产线，工人们加班加点，干劲十足。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称这是“中外合作的新典范”，风头一时无两。
江绪看了一眼报纸，便随手扔在了一旁。
……
“ok，就这样，慢慢松开离合。”
江绪坐在副驾驶上教虞清姝开车。
她之前就说过要教她，但虞清姝太忙，也就周日休息的时候有空，因此学习进程缓慢。
虞清姝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白，背挺得笔直，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
副驾驶座上的江绪看了她一眼，嘴角压了压，没让自己笑出来。
“再松一点，对……慢……踩油门……”
车头轻轻抖动了下，终于缓慢往前移动。
车开起来后就容易很多，这时的路面虽然不是平整的柏油路，但路面空旷，没有其他车辆，整条路都是她们的。
江绪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车速表，提醒她：“可以换挡了。”
虞清姝平时开车的机会不多，到现在最高也只开到三挡，再往上还没试过。
绕着郊区的道开了一段距离，虞清姝渐渐找到了感觉，握着方向盘的手没那么僵了，肩膀也松了下来。
江绪察觉到她的变化，伸手把磁带收音机按开。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歌声悠扬地从喇叭里淌出来，嗓音清澈透亮，配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让整首歌听起来如同山涧溪流般沁人心脾。
这是今年热播的《少林寺》主题曲，大街小巷都在放，连妮娜都会跟着哼两句“野果香，山花俏”。
江绪突发奇想，提议道：“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电影据说格外火爆，连电影票都很难买，莱拉之前带着悦悦和妮娜去看过，两个小家伙回来后格外激动。
妮娜居然因此对武术有了兴趣，缠着悦悦教她武术。
她前世看过很多电影，各种题材都有，因此对这时代的电影都没什么兴趣。但她忘记了，虞清姝并不是，这些体验对她而言弥足珍贵。
“今天下午吗？”
虞清姝偏头看了她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泪痣缀在眼尾，随弯起的眉眼微微上扬，温柔又撩人。
江绪语气更软：“嗯啊，我们很久没单独出去约会了。”
有了团团以后，她们就算休息，也是在家陪孩子。
做了母亲以后，除了日常琐事外，牵绊她们的更多的是心理的挂念。
团团生理层面离不开她们，她们则是心理方面离不开她。
“不是说这电影的票很难买吗？”
这就是同意了。
江绪挑了挑眉梢：“到那去看看就知道了。”
虞清姝没说话，但手上已经转动方向盘往电影院的方向开了，两人将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后才步行去电影院。
托《少林寺》的福，最近这段时间的电影院人如潮涌，买票的队伍都排出去老长，有的人甚至搬着小马扎来等。
一眼望去，年轻人非常多。
很多女同志身上都穿着健美裤，黑色的、深棕的……紧紧裹着腿，上面配一件宽松的短袖。
健美裤是如今时尚的标志，几乎到了人人一条的地步。
虽然江绪不太喜欢这种紧绷的衣服，但西岳服装店的健美裤卖得还不赖。
虞清姝看到这么多人，有些犹疑了。
她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那条快排到马路牙子的长队：“人好多，应该买不到票吧。”
花费那么长时间排队买票，在她看来有些浪费时间。
江绪环顾一圈，锁定了目标：“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两侧，三三两两蹲着几个年轻男人，穿着军绿色的裤子，嘴里叼着烟，眼睛却滴溜溜地扫着来往的人。
看到江绪朝他们走过来，立即故意露出手里的一小沓电影票，压低嗓音：“超级好看的少林寺的票，要吗？”
果然，无论什么时代都有倒腾票的“黄牛”。
消息灵通，内部有自己人，哪场电影火就提前排队囤票，再翻倍卖出去。
江绪问他：“多少钱？”
“一块钱一张，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人都在排队，一票难求，这价格也不算贵。”
正规渠道卖一毛钱的电影票到他们手里就翻了十倍。